【第3章 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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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無限趨近於漆黑，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他默然躺著，月光透過萬物如潔白的珠紗落在自己身上，萬籟俱靜。
距離被路鳴澤拉入夢境的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突兀的被甩出來，心口好像還泛著疼痛的餘韻。
……重生？真是驚世駭俗的變化。
路明非看看自己的手心，蒼白無力，掌紋交錯，若是把這紋理比做迷宮，怕是怎樣走都要碰壁的吧？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依舊是當季的最新款，壁紙卻不是這時該有的——雖然他們的存在都源於路鳴澤的惡趣味。
沙漏已然來到¾的位置。
他靜靜地看著，好像這個時空的他盯著隻剩二分之一的沙漏一樣，隻是那個時候他想的是再也不要交易，而他現在隻能去想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隻有一次機會，身體大打折扣，小魔鬼還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如今看來，擺在他麵前的隻留下交易一條路，否則不必說奧丁，赫爾佐格就會要了所有人的命。
赫爾佐格……
還是逃不開他啊，路明非費勁的扒拉半天床沿，終於找到調整病床的按鈕，終於是坐起來了，躺了這樣久，背還真是不舒服。
隨便從某個果籃裡挑了個橘子，大概是某個人送來的，路明非看了病床一圈，不由感慨:這個時候的自己人緣是真差，重病住院得到的禮品寥寥無幾，要換自己路主席時候，受個傷送來的補品和人不把病房塞滿就不錯了。
嗯……路明非把果籃從裡到外翻了一圈，終於在最底部翻到一張手寫的賀卡——漂亮的花體字，隻有簡單一句:祝安好。
他將賀卡翻過來，署名處寫著“零”。
竟然是零送來的。他心念一動，西伯利亞冷冽的風和雪的氣息同這個名字一道而來，想到這個陪伴他逃亡路後半程的少女，輕聲歎了口氣。
對於零，他的感情一直都很複雜，一方麵感恩人家寧願與密黨為敵也要幫助他的情誼，一方麵又忍不住陰謀論，隻是平時一起抄作業的吃宵夜的交情，真的值得對方這麼幫他麼？
可不管她抱有什麼樣的目的，幫助都是實打實的，那時他不願細想，也無所謂細想，他已經失去太多了，所以要死死的抓住現在僅有的一切，比起這來其他的都無所謂。
但既然重來一次，就無法再秉持這樣的觀念了，他當然可以任由別人利用自己去達到某些事而不去計較。
歸根結底，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重要，所以懶得去追查那些所謂的真相——反正結果如何，對他自己來說都無所謂。
可現在這涉及到了他在乎的人。
過去的他蠢，可現在他既然回來了，既然他知道了，有機會，他就一定要救他們，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師兄，師姐，象龜，源稚女，還有繪梨衣……一個個曾在他的人生留下極深溝壑的名字在腦海閃回，它們原本算是禁忌:是不可提及，是不可想起的禁忌之名，現在重新灌上生機，套上“希望”之聲。
現在他們的身上落下了多少視線？他們的身上纏繞了多少絲帶？
有多少人，在世界的暗麵，冷冷的看著他們，將所有人視作棋子？
所以每一個人，每一個人他都要死死盯著，哪怕是再不願意懷疑的人，因為這事關所有重要的人。
哎，果真是一輩子的賤命，又苦又累，可那也沒法子，隻好認命的繼續解密了。
關於零，路明非若有所思。不清楚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人和黑天鵝港有脫不開的乾係，她是誰呢？
作為俄羅斯的皇女，她竟然這麼低調，入學卡塞爾學院三年，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這怎麼可能？
他在守夜人論壇搜索關鍵詞，沒有，什麼都沒有。冷白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抿著唇。
這個人好像天然就知道比他多得多東西，在去尋找瓦圖京的時候，他清楚的記得，老人曾說過一句:“你上次問我這個問題，是在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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