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兆地湧上來,順著眼角滑進鬢發裡,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是女孩……"
尚縉坐在床沿上,伸手替她擦掉眼淚,拇指的指腹蹭過她潮濕的顴骨,動作輕得像在碰什麼稀世珍寶。
陳怨忽然偏過臉,有些埋怨地看著他:"縉哥,你答應過我的……如果出了事,一定保孩子。"
尚縉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的聲音還虛著,可那點氣惱是真真切切的,"你一定要保住孩子,我——"
"說什麼胡話。"尚縉打斷了她,語氣淡淡的,可那隻擦淚的手停在她臉頰上沒有收回去,"你是我妻子,我不保你保誰?"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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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是。"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低低的,帶著三天三夜沒怎麼合過眼的沙啞,
"你要是沒了,我要這個孩子乾什麼?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世上,像我小時候一樣?"
陳怨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眼眶又泛了紅。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爭辯,隻是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蹭出一片溫熱的潮意。
尚縉就這麼陪了她小半個時辰,直到陳怨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奶娘把嬰兒抱走,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輸液管裡藥水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
尚縉站起身,在床邊又站了片刻,俯身在她額角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三天沒換的軍裝,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張副官正在走廊裡候著,見他出來便迎上兩步:"帥爺,您這是要回靜園歇一歇?還是先去吃點東西?"
尚縉大步朝樓梯口走去,皮靴踏在磨石地麵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的臉色在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便恢複了慣常的冷硬。
"回軍營。"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積了幾天的公務,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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