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臨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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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趴在濟南商埠區一棟德式洋房的閣樓裡。
他先感受著這具身體。心跳偏快，指尖微顫，胃在痙攣，膀胱脹得發疼。
濟南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記憶的深處。
五三慘案。
他記得這個日期。1928年5月3日，日軍第六師團在濟南製造屠殺。
閣樓下方傳來喧嘩。
衛懷民屏住呼吸，從瓦片的縫隙間往下看。
這裡原先是德國人的洋行，一戰後被日本人占用，如今是日僑商會的臨時據點。
院子裡站著七八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武士刀與木棒，腰間別著南部手槍。他們是日本在濟南的僑民，所謂的"義勇團"，也就是浪人。
其中一個矮胖子正用日語咆哮，手裡拎著個血淋淋的東西。衛懷民眯起眼，看清了那是一隻耳朵，中國人的耳朵。
"又抓到一個偷看的支那兵！"矮胖子大笑，"福田師團長說了，隻要僑民受欺負，我們就可以自衛！"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推了推鏡框，用生硬的漢語翻譯給院子裡被綁著的三個中國人聽。
那三個都是平民，穿短打，大概是附近商鋪的夥計，此刻滿臉是血，跪在地上發抖。
"你們聽好，"瘦高個說，"大日本帝國在濟南的僑民，昨天失蹤了三人。是北伐軍乾的，還是你們這些暴民乾的？說出來，饒你們不死。"
三個夥計拚命搖頭："爺，我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矮胖子獰笑，抽出武士刀，一刀劈下。最左邊那個夥計的腦袋滾到葡萄架下，血噴出三尺高，濺在矮胖子的西裝褲腿上。
"八嘎，弄臟了。"矮胖子皺眉，抬腳踹了踹無頭屍體，"拖去後院，跟剛才那兩個埋一起。"
衛懷民趴在瓦頂上，手握的青筋都起來了。
他數了數。院子裡八個浪人，都有武器，但戰鬥水平不會太強，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好的話應該能一挑三，現在餓的快要暈厥的狀態就算了。
正門臨街，門外有巡邏的日軍正規軍，他剛才聽見皮靴聲了，是第六師團的兵。
他現在的狀態，空腹超過十二時辰，脫水，沒有武器，沒有積分，係統商城裡空空如也。
他需要積分，需要武器，需要食物和水，但首先，他需要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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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從閣樓斜頂的通風口爬進室內，在積滿灰塵的閣樓角落裡找了個破瓦罐，解決了膀胱與腸道的壓力。他撕下一塊衣襟擦了擦，把瓦罐推回角落。
然後他開始摸口袋。
半塊乾饃，硬得像石頭，上麵沾著暗紅色的醬菜的痕跡。一枚銅板，鏽跡斑斑。還有一把小折刀，刀刃隻有兩寸長，是裁紙刀，但磨得鋒利。
衛懷民把銅板和折刀收好，硬饃掰下一小塊，含在嘴裡，用唾液慢慢泡軟。他多在嘴裡含了一會兒，讓澱粉的甜味刺激唾液分泌，緩解低血糖的眩暈。
樓下院子裡，浪人的喧嘩聲更大了。他們在喝酒，在唱歌，在等天黑後把剩下兩個人拖去"試刀"。
衛懷民從閣樓的破窗探出頭，觀察地形。這棟別墅共三層，閣樓在最頂，下麵是兩間臥房，一樓是客廳與廚房。
後巷狹窄，堆著日僑扔掉的的垃圾與煤渣，巷口有一盞昏黃的路燈。
他深吸一口氣，翻了出去。
排水管是鑄鐵的，生了鏽，衛懷民的雙腿夾緊管壁，一點一點下滑。左臂的擦傷被鏽管摩擦，血滲出來。
二樓露台的鐵欄杆近在咫尺，他猛地一蹬，手指扣住欄杆邊緣，翻身躍入。
臥房裡沒人，但有一股濃重的酒氣與香水味。衛懷民掃了一眼——衣櫃裡掛著幾件和服與西裝，床頭櫃上放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彈匣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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