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濟南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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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淩晨。
衛懷民被一陣密集的槍聲驚醒。
他睡在醬園的屋頂上，身下墊著破草席。警覺性讓他在槍聲響起的第一秒就睜開了眼，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南部十四式。
槍聲來自東邊，商埠區的方向，但比前兩日更密，更急，還有爆炸聲——是手榴彈，或者迫擊炮。
趙鐵頭從地窖裡爬出來，滿臉是汗：“長官！鬼子……鬼子好像往老城這邊推了！”
衛懷民趴在屋頂邊緣，用從日軍手裡繳獲的望遠鏡望去。
商埠區的天空被燒成了暗紅色，但今夜的火光不同，有規律的爆炸閃光，像某種信號。
“不是推。”他放下望遠鏡，聲音沉得像鐵，“是合圍。日軍在收縮包圍圈，要把商埠區徹底清乾淨，然後進老城。”
“那咱咋辦？”王麻子拎著大刀片，從院門口跑進來，“俺剛才在前街看見一隊鬼子，大概三十人，正挨家踹門！”
衛懷民從屋頂滑下，落地時左肋的傷口扯得他皺了皺眉。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能戰的有八個：他自己、趙鐵頭、孫大柱（捷克式，18發子彈）、王麻子、鄭三刀、周滿倉、馬順、李敬文（老套筒，5發子彈）。
傷員兩個：吳大勇（左眼瞎，但聽力敏銳）、徐小六（腿折，不能移動）。難民：秀兒、老太太、兩個孩子，還有三個從商埠區救下來的傷兵。
十二個人，七杆槍，子彈加起來不到五十發。
“孫大柱，”衛懷民說，“捷克架在院門後的醬缸堆上，封鎖街道。王麻子、鄭三刀，左右兩翼，利用牆根轉角。趙鐵頭，你帶周滿倉、馬順，做預備隊。李敬文，你守著地窖口，保護傷員和難民。”
“我呢？”秀兒從地窖口探出頭，手裡攥著短匕。
“你守著老太太和孩子。”
“我要殺敵。”
“守好他們，就是殺敵。”衛懷民的聲音沒有波瀾，但眼神軟了一瞬，“秀兒，你爹把你交給我，我得把你活著帶出去。”
秀兒咬著嘴唇，退回了地窖。
衛懷民從係統商城裡兌換了最後一批物資：磺胺粉兩包、繃帶三卷、嗎啡片一瓶、壓縮餅乾六塊。積分從12跌到2。
他把藥品和食物分給眾人，然後把一塊餅乾塞進陳小寶手裡：“吃了。別留。”
陳小寶掰了一半，要往地窖裡送，被衛懷民攔住：“給你的，就吃。你現在是兵，兵要打仗，打仗要力氣。”
陳小寶看著他的眼睛，把整塊餅乾塞進嘴裡，嚼得很用力，像在嚼什麼堅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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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是在寅時末進來的。
前街傳來皮靴聲，還有刺刀挑動門板的吱嘎聲。三十人左右，領頭的是個軍曹，手裡拎著盞馬燈。
孫大柱的捷克式架在醬缸堆後麵，槍管從兩個醬缸的縫隙間探出去。他的手在抖，但呼吸很穩——衛懷民教他的，射擊前先深呼吸，把心跳壓到每分鐘六十以下。
“等。”衛懷民趴在院牆根下，聲音輕得像蚊子叫，“等他們進院子。醬缸堆是死角，他們看不見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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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踹開了前街三家門板，沒發現異常，然後到了醬園門口。
軍曹揮揮手，兩名日軍士兵端著刺刀，一腳踹開院門。
就在他們跨過門檻的瞬間，孫大柱扣動了扳機。
捷克式的怒吼在狹窄的院落裡炸開，彈雨掃過院門，兩名日軍胸口爆出血花，仰麵倒飛出去。後麵的日軍立刻臥倒，三八式步槍對著醬缸堆亂射，子彈打在陶缸上，碎片四濺。
“換位置！”衛懷民吼。
孫大柱抱著捷克式，從醬缸堆後滾出來，躲到西側的磨盤後麵。他剛離開，一排子彈就把醬缸堆打了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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