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寇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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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民在蘆葦蕩深處一直趴到天黑。
夏夜的蚊蟲像一團團黑霧，圍著他叮出密密麻麻的大包。他的身體耐力差得離譜，剛才連續三次爆發衝刺，幾乎抽乾了這具身體的全部能量。
天黑透後，他才從泥水裡爬出來。
衛懷民把南部十四式手槍插進後腰，短刀反握在左手，右手拎著那把卷了刃的鐵叉，沿著田埂往萬寶山方向摸。
他記得劉通譯逃走的方向。
那群浪人像受驚的牲口，隻會往主子紮堆的地方跑。而主子在萬寶山近郊有個臨時營地——朝鮮拓殖團的先遣站。
名義上是“拓荒”，實際上是搶占中國百姓的土地，是日軍製造摩擦的橋頭堡。那裡至少有二十個武裝浪人，兩三個日本警察，還有那個姓劉的通譯。
也是這一帶農戶的噩夢。
衛懷民貼著高粱地走。身體的夜視能力勉強夠用，百米外能辨人形，但細節模糊。他更多是靠耳朵——風吹過不同植被的聲音，腳步踩斷枯枝的脆響，以及人的說話聲。
二裡地外，有火光。
他伏在一道土坎後麵，看見了一個營地。
那是片被強行推平的稻田，中央搭著五頂帆布帳篷，外圍用木樁和鐵絲網草草圍了一圈。火堆在營地中央燒著，三個穿卡其製服的日本警察圍坐在火邊，正在分食罐頭。
七八個朝鮮浪人或坐或躺，有人抱著步槍打盹，有人在擦拭刺刀。營地東側的木樁上，拴著三個黑影，是擄來的中國百姓，頭垂著，看不清死活。
最中間的帳篷裡亮著馬燈，人影晃動，傳來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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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邊的日本警察突然說了句什麼，三個人哈哈大笑。其中一個站起來，解開褲帶，朝拴著的人影方向走去。
衛懷民從土坎上滑下去，貼著地麵繞向營地西側。西側是鐵絲網的末端，沒有木樁，隻有三道鐵絲，下麵因為雨水衝刷，露出半尺高的空隙。
他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空氣全部吐儘，然後側身，像蛇一樣從鐵絲下擠了進去。鐵絲刮過後背，撕開一道血口子，他咬緊牙關沒出聲。
營地裡的笑聲更清晰了。中間帳篷的帆布簾被夜風吹起一角，衛懷民看見了裡麵的情形——
兩個女人被按在鋪著軍毯的地上，衣裳撕成了碎片。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婦人，另一個是約莫十六七歲，臉上全是血，大概是反抗時被打的。
劉通譯正提著褲子站在一旁，手裡拎著一根皮帶，皮帶扣上沾著血。帳篷角落裡，還縮著兩個男人，雙手反綁，嘴裡塞著破布，是她們的丈夫或兄弟。
一個穿和服的日本警察跪在軍毯上，正在解衣帶。
衛懷民貼著帳篷陰影，像一道貼地爬行的影子，先摸向營地邊緣那個正在解手的日本警察。
那警察背對著他，嘴裡哼著俚俗的小調。衛懷民右手鐵叉，左手短刀，在距離三步時驟然加速。
短刀從後頸刺入，切斷脊髓，警察的哼唱戛然而止，身體像截木頭向前撲倒。衛懷民左手攬住他胸口，右手鐵叉墊在他身下，沒讓屍體發出撞擊聲。
他把屍體拖進兩頂帳篷的夾縫，快速搜身。
南部十四式手槍一把，子彈七發。備用彈匣一個，八發。警棍一根。此外還有一個鐵皮罐頭，牛肉的，用日文印著“海軍指定給食”。衛懷民把罐頭揣進懷裡，沒動槍，因為槍聲會驚醒整個營地。
他握著短刀，摸向第二個目標。
火堆邊還剩下兩個日本警察。其中一個已經歪在木箱上打起了呼嚕，另一個正在用刺刀挑開罐頭蓋。浪人們分散在火堆外圍，最近的離火堆隻有五六米。
衛懷民沒有貪心去動火堆邊的人。他轉向東側，那裡有兩個抱著步槍打盹的浪人，背靠背坐在一根倒木上，鼾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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