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我唯一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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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野的體溫燙得像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鐵塊。
陸凜把他拖到牆角，背靠著一堆鏽蝕的電纜。沈疏野的呼吸很淺，嘴唇發紫，手指還攥著那支沒墨的鋼筆，指節發白。風衣領口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一扯就裂開一道口子。
陸凜從戰術背心裡摸出軍用止血繃帶，撕開包裝。塑料紙卷邊翹著，沾了點灰。他沒說話，把繃帶一端咬在嘴裡，左手扯開沈疏野的襯衫扣子。
第一顆扣子崩了，彈到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一隻破鞋邊。
第二顆，第三顆……布料撕裂的聲音很輕，像紙被慢慢撕開。血跡從鎖骨往下蔓延，一道舊疤橫在左胸，是去年爬塔時留的。再往下，是那道刺青。
梟鷹。
和陸凜左臂上的一模一樣。
但鷹爪底下，多了一行字。
沈疏野。
不是墨水，不是紋身針。是激光刻的，邊緣泛著金屬冷光，日期刻在鷹尾下方：2013.04.17。
他們十歲生日。
陸凜的手停了三秒。
他沒動。沒說話。繃帶還咬在齒間，唾液浸濕了邊緣，一滴水順著下巴掉下來，砸在沈疏野胸口，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指尖滑過凹痕，像在讀盲文。
沈疏野的睫毛顫了一下，沒睜眼。
陸凜把繃帶扯出來，繞過他肩背，一圈，兩圈。動作很慢，像在纏一件易碎的瓷器。繃帶勒進皮肉，血又滲出來，染紅了第三圈。
他沒換手，沒停。
沈疏野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你……”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凜沒答。他解下自己左臂的繃帶，撕開。那道刺青露出來，梟鷹，爪下空著。
他把兩道刺青並在一起。
一模一樣。
除了那行字。
沈疏野的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
陸凜低頭，咬破自己右手食指。血珠冒出來，他沒擦，直接按在沈疏野額頭上。
一道歪斜的血線，從眉心劃到太陽穴。
他沒畫符。沒念咒。就是一道血痕。
“從今往後，”他說，“你的心跳，歸我管。”
沈疏野笑了。
沒睜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棋局裡走了一步閒著的棋。
“那你的命呢？”
陸凜沒回答。
他從腰後抽出那把9毫米手槍，槍管還沾著變電站的油汙。他把槍塞進沈疏野左手，手指一根根掰開他僵硬的手指，把槍柄塞進去。
沈疏野的手指沒動。
槍管貼著掌心，涼。
陸凜鬆開手，後退半步。
沈疏野的呼吸又慢下來，像鐘擺，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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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蹲下來，把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沈疏野的發絲沾著汗，黏在頸側。陸凜沒動，也沒碰他。
牆角的燈泡忽明忽暗，照著地上一灘水漬——是剛才沈疏野吐的，沒乾透，邊緣結了層薄霜。
遠處，警笛聲又響了，隔著三層牆，聽不清方向。
沈疏野的指尖在槍柄上，輕輕動了一下。
沒扣。
陸凜低頭，看見他左手腕上，那道舊疤旁邊，有一道新痕。是剛才用鋼筆劃的，沒深，但血沒擦乾淨，乾在皮膚上，像一道細線。
他伸手，想碰。
沈疏野忽然開口：“你記得……那年曇花開了嗎？”
陸凜沒答。
“你沒看。”沈疏野說，“你隻盯著棋盤。”
陸凜的拇指蹭了蹭他手腕上的血痕。
“我看了。”他說，“你摘了，塞進我口袋。”
沈疏野沒再說話。
燈泡閃了兩下，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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