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低血糖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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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一陣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聲後，明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知道……”
“十二點四十。”裴之衡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你早飯就沒吃。”
對麵沉默了。
過了幾秒明然的聲音才又響起來，帶著那種剛醒時特有的含混和懶散：“……不餓嘛……”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在座的十幾個人全都低下了頭，看電腦的看電腦，翻筆記本的翻筆記本，仿佛忽然忙極了。
裴之衡也似乎對這滿屋子的寂靜渾然不覺，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指節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不餓也起來吃一點，胃不疼了？”
電話那頭這次安靜得更久了。
裴之衡也不急，就那麼握著手機等著。過了大概五六秒，那頭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氣音的“……今天不疼”。
裴之衡閉了一下眼睛，感受著自己心裡升起熟悉的無奈。
“營養師十分鐘後到，我讓他做的粥，你起來至少喝半碗，喝完再睡。”
電話那頭哼哼唧唧地應了一聲，帶著明顯的困意和敷衍：“……嗯嗯。”
“明然。”裴之衡叫了一聲全名。
兩個字壓得不重，可尾音微微沉下去。
那頭頓了一下，含混的聲音變得稍微清楚了一點：“……知道了。”
裴之衡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麵上，抬起頭看向會議室裡鴉雀無聲的一屋子人。
他麵色如常，目光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產品總監還停在半空的鼠標上：“繼續。”
產品總監咽了口唾沫，連忙翻到下一頁PPT，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會議室的空氣緩緩流動起來，鍵盤敲擊聲和翻頁聲重新響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隻是微妙的氣氛分明又昭示著什麼。
……
傍晚時分，裴之衡從公司下班進來，玄關的燈還沒開，先聽見了客廳裡亂七八糟的遊戲背景音。
他抬眼望去，看見自家小孩乖乖窩在沙發上，盤著腿，懷裡抱了個遊戲手柄，屏幕上光影閃爍，卡通風格的角色在場景裡蹦蹦跳跳，血條旁邊還亮著連擊的計數。
裴之衡看了兩秒，在心裡默默點評了一句——嗯，倒是愛好沒變，還在打七年前那個遊戲。
他記得明然十幾歲的時候為了通關這個遊戲熬到淩晨三點，第二天被他從被窩裡拎出來的時候，眼睛底下掛著兩團烏青。
整個人蔫得像霜打過的茄子，卻還拽著他的手說“就差最後一關了”，語氣裡的那股不甘心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如今七年過去了，遊戲大概出了續作，畫麵精致了不少，明然看起來玩得挺上頭，拇指在手柄上按得飛快，屏幕上連擊的數字一路往上跳。
裴之衡把車鑰匙擱在鞋櫃上，正要彎腰換鞋，餘光就瞥見沙發上的明然聽見動靜，手柄一丟，起身就要往這邊跑。
“你慢點——”
裴之衡一句話沒說完，就看見明然晃了一下，緊接著腿一軟，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往後一仰，後背重重跌進沙發裡，後腦勺磕在沙發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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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裴之衡的視線裡隻剩下明然仰倒的畫麵——白淨的臉在燈光下忽然褪了顏色，嘴唇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折的紙，輕飄飄地落回去。
裴之衡的心猛地一緊。
他幾步跨過去，扔了手裡的西裝外套，半跪在沙發邊上，一隻手托住明然的後頸讓他仰起來，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
明然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褪了顏色，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粉，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瞳孔渙散了幾秒才重新聚攏，目光慢慢對準了裴之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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