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僅剩的左手用力拍著哥哥的後背。
“哥，別哭了。”
“咱們算活出個人樣了。”
玻璃走廊上，兩個昔日的灰色地頭蛇抱頭痛哭。
樓下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蓋過了他們的哭聲。
短短半個月。
京海商界發生了一場連根拔起的地震。
不是商業火拚，也不是行業洗牌。
而是最徹底的資本降維收編。
大區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空調溫度打在二十四度。
孟總穿著白襯衫，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手裡捏著兩份剛從打印機裡拿出來的月度報表。
紙張還帶著墨粉的餘溫。
孟總看了足足五分鐘。
越看，呼吸越急促。
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想要喝口水壓壓驚。
手指抖得太厲害。
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幾滴溫水灑在報表的邊緣。
暈開了一小圈淺黃色的水漬。
他乾脆把茶杯重重擱回桌上，水花濺了出來。
“這……這是真的？”
孟總一把摘下老花鏡，扔在桌麵上。
抬頭看著站在桌對麵的大區安保總監郭總，和財務部的主管老李。
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郭總挺直腰杆，大聲彙報。
“孟總，千真萬確！”
“半個月來，全區商業街尋釁滋事、惡意競爭的違規率，斷崖式下跌了百分之八十五！”
“舊廠街物流園那片，現在連個偷貨倒賣的都沒了。”
“總部的外勤安保隊，這半個月閒得天天在院子裡洗巡邏車！”
郭總咽了口唾沫，嗓門更大了。
“那些搞壟斷的商業刺頭，全進了寰宇的流水線。”
“天天穿著防塵服，在無菌車間裡夾芯片。”
“賺計件工資，累得下班倒頭就睡。”
“哪還有精力出來搞惡意競爭！”
財務部的主管老李緊跟著上前一步。
把另一份圖表推到孟總麵前。
手指重重敲在那個紅色的上升曲線上。
“孟總，財務指標更誇張。”
“五百億的固定資產投資砸下來。”
“京海大區這個月的工業生產總值，翻了整整四倍！”
“淨利潤直接頂穿了建區以來的曆史最高點。”
“集團董事會下達的全年KPI考核任務，咱們半個月就超額完成了！”
兩份報表。
一份園區治安，一份大區經濟。
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孟總的心口上。
砸得他氣血翻湧，滿麵紅光。
這些年。
京海商圈的治安和經濟就像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建工集團一家獨大，灰色勢力橫行，強買強賣。
中下遊材料商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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