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人。
連個響都聽不見。
李達康呆坐在椅子上。
滴著水的咖啡杯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他的腳跟處。
褐色的液體順著鞋幫往下滴。
在地磚上彙聚成一灘渾濁的水漬。
他低著頭。
視線死死盯著那攤汙漬。
胸腔開始劇烈起伏。
呼吸聲越來越大。
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破風箱，在嗓子眼裡拉扯。
“呼哧……呼哧……”
每一口氣都帶著粗糙的摩擦音。
鼻腔裡塞著的那團衛生紙，跟著一起一伏。
邊緣吸滿了鼻涕和汗水，發黃發硬。
顯得滑稽又可悲。
李達康的雙手在發抖。
人造革公文包的拉鏈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曾經是京州大區的CEO。
手底下管著幾百萬產業工人，幾十個重工業園區。
跺一跺腳，整個漢東都要抖三抖。
以前。
就算是華爾街的頂級投行來考察。
也得在會客室裡規規矩矩地等他開完會。
端著熱茶，賠著笑臉。
連他杯子裡的水涼了，都有人搶著換。
現在呢？
在這座閃爍著藍色Logo的大樓裡。
他坐在一把保潔人員歇腳的冷板凳上。
被人潑了一鞋的咖啡。
連一句道歉都討不到。
對方連踩他一腳，都嫌弄臟了鞋底。
他連這座大廈裡的保潔員都不如。
保潔員好歹有寰宇的藍色工牌。
他隻有一個破產大區的千億爛賬。
李達康咬緊後槽牙。
牙床用力過猛，發出一陣酸痛。
舌尖嘗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他抬起右手，在夾克衫的口袋裡摸索。
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
他彎下腰。
僵硬的脊背彎成了一張脫力的弓。
右手拿著那張紙，去擦皮鞋上的咖啡漬。
紙巾剛碰到濕潤的皮麵。
瞬間吸飽了褐色的水跡，碎成了一團爛泥。
粘在鞋麵上，越擦越臟。
李達康的手停在半空。
指節泛出死白色。
他看著鞋上那團混著泥水和咖啡的臟汙。
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酸水一直頂到了嗓子眼。
他強行咽了回去。
乾咽的動作扯動了聲帶，發出一聲悶響。
大堂裡的喧鬨聲更大了。
歐洲高管們的搶奪進入了白熱化。
電子屏上的數字跳到了845。
又是一陣絕望的叫罵聲。
幾名安保人員走過來，用手裡的強光手電維持秩序。
這裡是寰宇的絕對主場。
規則。
尊嚴。
體麵。
在絕對的資源壟斷麵前，全被碾成了粉末。
李達康扔掉手裡那團爛紙。
直起腰。
後背重重靠在不鏽鋼椅背上。
金屬的冷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他閉上眼睛，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就在這時。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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