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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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梟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準備下班。
手機屏幕上跳著霍司濯的名字，他接起來，對麵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人形：“急診，她在暈了。”
“誰暈了？”
“柏綠菀。”
陸寒梟的步子頓了一瞬，隨即轉身往急診方向走：“你送過來的？”
“路上。”
“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給急診那邊打了個招呼。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霍司濯抱著一個人從旋轉門衝進來。
霍司濯整個人是狼狽的。
襯衫前襟皺成一團，領口敞著三顆扣子，下擺沒塞進褲腰裡，一隻袖口卷著，另一隻袖口還扣著。頭發亂得像是被風吹了一路，眼底一片猩紅，下巴上的胡茬在日光燈下泛著青。
懷裡的柏綠菀蜷成一團，腦袋埋在他頸窩裡，長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怎麼回事？”陸寒梟拿起聽診器，一邊問一邊俯身檢查她的瞳孔。
“她說頭疼，然後整個人就軟了。”
“頭疼之前發生了什麼？”
霍司濯頓了一瞬，“她在想事情。楚憐雪昨天在陸寒梟生日宴上說了些話，跟三年前巴黎的事有關。她今天一直在想那些事，想到頭疼。”
陸寒梟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你怎麼她了？”
“我沒怎麼她。”
檢查完畢，陸寒梟直起身來，把聽診器摘了擱在托盤裡。
“沒什麼大問題。”
霍司濯的眉頭擰了一下，“……可她暈了。”
“她睡著了。”
“......”
“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穩，心率正常，瞳孔反應靈敏，四肢沒有異常反射。就是普通的、深度睡眠。”
陸寒梟靠在床尾，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語氣淡淡的，“你最近是不是沒讓她好好休息？”
霍司濯沉默了兩秒，“她忙品牌的事，天天熬夜。”
“那就對了。疲勞過度，加上情緒波動，身體啟動了保護機製，強製關機了。”
霍司濯低頭看著柏綠菀的睡臉，眉頭鬆開了，嘴唇微微抿著，一隻手還搭在身側，指尖蜷著，像在攥什麼東西。
“讓她好好睡一覺。”陸寒梟轉身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你自己也照照鏡子。你比她更像那個該住院的人。”
門合上了。
檢查室裡安靜下來，隻剩監護儀輕微的滴答聲和柏綠菀綿長的呼吸。
霍司濯在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她的手。
過了很久，他伸手把她那隻搭在身側的手拿起來，攥進自己掌心裡。掌心貼著她微涼的手背，拇指在她指節上慢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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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騙子。”
柏綠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偏了偏頭，看見霍司濯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
他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條長腿伸出去搭在床尾，另一條曲著，胳膊墊在扶手上撐著腦袋。眼睛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綿長。
可他眉頭微微蹙著，憔悴了很多。
柏綠菀偏過頭，看著天花板，在心裡喊了一聲：噓噓。
【在呢。宿主當前狀態良好，昏睡期間時長自動扣除日常消耗，當前淨壽命餘額396小時。】
柏綠菀：我暈了多久？
【大約六個小時。現在是淩晨兩點。】
她閉了一下眼，偏回頭來看著床邊那個歪著身子打盹的男人。
她動了動被他攥過的那隻手，動作很輕，可霍司濯還是立刻醒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視線在第一時間落在她臉上，然後整個人坐直了，椅子腿在地磚上磕出一聲脆響。
“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剛睡醒的粗糲，“頭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我去叫醫生——”
“霍司濯。”
她偏過頭去，盯著天花板，“你這個人，怎麼不把自己也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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