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鍋俠真相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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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在出租屋的燈下，坐到了後半夜。
紙箱裡的東西，攤了一地。
六本工地日誌，黑色硬殼，一年一本。
圖紙筒十二三個，牛皮紙的，筒蓋上用馬克筆標著項目名和年份。
我找到錦繡那一筒，又找到那一年的日誌。
翻開，一頁一頁找。
不用找太久。
那一天，我記得。
五月十七，晴。
錦繡家園一期，材料進場。
日誌上，是我兩年前寫的字：
"進場板材三十二件。合同E0級，實測味衝，截麵潮，標簽後貼，邊緣起翹。防水塗料四十桶，無生產日期，品牌不符。"
"驗收單，拒簽。"
"拒簽"兩個字底下，劃了兩道杠。
我盯著那兩道杠，那天的事，一件一件，全回來了。
那天，也是個大晴天。
材料進場，按規矩，設計師到場抽檢。
板材卸在樓下，我拆開一件，截麵潮乎乎的，湊近一聞，味兒衝腦門。
標簽是後貼的，邊角還翹著。
防水塗料，桶身上光溜溜的，連生產日期都沒有。
我拿著單子，找到項目經理老嚴。
"嚴經理，這批料不對。退回去。驗收單，我不能簽。"
老嚴把我拉到一邊，煙遞過來，我沒接。
"小陳，"他壓低聲音，
"老板的意思。你簽個字，能咋？"
"字我不簽。"我說，
"這板子進屋，住的是老人孩子。要出問題的。"
"出問題也輪不到你頭上！"
"那也不簽。"
他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你還想不想乾了？"
"不乾，也不簽。"
我們倆，就在那堆板材旁邊，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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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嗓門大，他嗓門比我還大。
那天樓下，人來人往。
我不知道，人群裡有一雙眼睛。
王阿姨那天剛收房，上來看進度。
她看見的，是兩個男人在材料堆旁邊吵架，年輕的那個，把一張單子，拍回了年長的手裡。
她聽不清，吵的是什麼。
她隻記得，沒過幾個月，那個年輕人，就成了"簽字坑人的設計師"。
吵完的當天下午，我給胡老板打電話。
他在電話裡打太極："知道了知道了，我來處理。"
第二天，公司例會，我被調離錦繡項目，去做城南的一個散單。
錦繡那邊，換了個設計師接手。
日誌往後翻：
"五月十九，陰。調離錦繡。"
隔了一行，我還寫過一句：
"那批料，不知道換了沒有。"
沒有。
現在，我知道了。
沒有。
王阿姨家的防水，兩年不到就返了潮。
維權群裡，牆漆味大，封邊開裂，地板起鼓。
還有那個，咳了半個月的孩子。
我攔過。
沒攔住。
再後來，公司暴雷，老板跑路。
再再後來，材料進場驗收單上，多了一個"我"的簽字。
誰簽的，不用猜。
可我沒證據，證明不了是誰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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