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您問過他沒有。”
她把那張卡片，反過來壓在手心裡。
“沒有。”
“我不是沒想問。我是走到他跟前，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我怕我一問，這事就變成我跟他要東西。”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陳師傅，我這輩子沒跟人要過東西。”
“我媽活著的時候說過，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我記著這句。”
“我媽也這樣。”她說，“我媽走的那年，我給她收拾櫃子，翻出來一抽屜香皂。”
“都是新的，一塊沒使，紙都沒拆。全是人家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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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會兒問她留著乾什麼，她說等有客來。”
“她等了一輩子。”
她說得很平，手一直捏著那張卡片。
“這奶，貴不貴。”我問。
“我沒買過。不知道。”
“那您倒的時候，怎麼想的。”
“我就想著，別讓人家白花錢。”她說，“我倒了，我心裡還能有個說法。我要是喝了，那就是我認了。”
“認什麼。”
“認我在這屋裡，就是個天天等人給東西的老太太。”
她這句說得還是很平。
“這瓶奶不是送錯了。”我說，“是有人替您訂的。”
“單子上那個號，您心裡有數。”
“您不是不敢問。您是怕問出來，這些年您替他省的那點，全白省了。”
她沒抬頭。
“我跟您說四件。”我說，“有兩件，是這瓶奶的事。有兩件，是那句話的事。”
“這瓶奶的，往後您別倒了。”
“為什麼。”
“您不倒，他能看見什麼。”
“他看不見。”
“不。”我說，“他看得見。”
“您每天往哪兒倒。”
“樓下垃圾桶邊上。我怕擱家裡讓他們瞧見。”
“您每天幾點下樓。”
“六點多。倒完了我再去買菜。”
“您兒子幾點出門。”
“七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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