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利了，切了兩天，還不如原先。”
“那東西，”我說，“它刮的是刀麵。刮得鋥亮，刃口還是圓的。”
“您拉得越勤，刀越薄，口越圓。”
“他說的一半對。”我說，“鋼是有好壞。您媽那把，就是好鋼。”
“可他不告訴您一句。刀再好，底下墊著塊硬石頭，它也塌。”
“您那三把是栽在板上，不是栽在鋼上。”
“他賣的是刀。他管不著您往哪塊板上切。”
“您家裡人呢。”
“我們家那口子。”她說，“他說你切東西怎麼跟鋸木頭似的。你看人家，刀一落，哢一聲。”
“我妹妹更氣人。她來我家包餃子，看我在那兒鋸，說姐你這刀不行，我這把二十九塊九什麼都切得動，還把刀拿來給我使。”
“我一試，真比我的強。使了兩天，也不行了。”
“她借給您那把，也是栽在這塊板上。”我說，“您家這塊板，誰來了都得塌。”
她不說話了。
“還有誰說過。”
“我媽。”她說。
“她說我手小，端不動鍋。她說，你這丫頭，手上有千金。”
“我就一直以為是我力氣小。後來刀切不動，我也這麼想，我尋思是我這手沒勁。”
“您不是手沒勁。”我說。
“您那一下按下去，勁是夠的。是刀在板上走偏了。板硬，刀切不進去，它就往外偏。您使多大力氣，它都往外偏。”
“這不是手的事。”
“我跟您說三件。”
“咱從底下往上說。最底下一層，是那塊板。板上麵，是刀麵。刀麵再往上，才是刀口那一線。”
“板那一層，”我說，“把這塊玻璃的收起來，換一塊木頭的。切菜的、切肉的，各一塊更好。木頭會黑會裂，可它讓刀。換一塊板，比換一把刀便宜。”
“那塊玻璃的別扔。”她說。
“別扔。”我說，“切水果、墊花盆，都行。別切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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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麵那一層。”我說，“您那兩個磨刀器，收起來。別用了。”
“刀口那一線，得磨。兩個法子。”
“一個是門口。樓下那條街，每個禮拜三上午，有個磨刀的推著小車過，五塊錢一把。他給擱在砂輪上轉一圈，還得在石頭上收一道。”
“那把好鋼的，”我說，“您拿給他磨。他一上手就知道。”
“再一個法子是自己磨。刀斜著貼上去，刀背抬起來一點，一路推到頭。推的時候不出水。走完一道，再往回拉。”
“刃口那一線貼著石頭。您手指頭擱在刃口上，能試出來它貼沒貼。”
“別來回蹭。”
“往後一件事。刀別泡在水裡，切完拿布擦乾掛上。您媽那把能留三十年，就是這麼留的。”
“就這些。”
唐曉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我看了一眼。
她寫的是：“硬的對硬的，軟的先讓。”
我在本子上記了三行，底下另起一行，寫給我自己。
“刀塌了，先看板。板的事，比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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