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一直以為那麵牆滲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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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她沒讓我進，先回身朝屋裡指了指。
我跟著她進去。她站在客廳東邊那麵牆跟前，一隻手扶著牆上掛著的一塊木牌子，另一隻手在牌子旁邊的牆上比來比去。
“您別站那兒。”她說，“您站這兒看。”
我站過去。那塊木牌子不大，比我兩隻手掌拚起來還小，上頭刻著兩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
牌子底下的牆，顏色比旁邊深一圈。
那一圈的形狀，跟那塊牌子一模一樣。
“看見沒有。”她說。
“看見了。”
“這不是臟。”她說，“我擦過。”
她叫闕翠貞，六十三，城東老樓四樓，兩室一廳，跟老伴住。客廳這麵牆，是她家掛東西的地方。
“我擦了半個月。”她說，“濕布、洗潔精，都試過，擦不掉。後來我不敢擦了，我怕越擦越花。”
“我跟樓上一個老姐姐說過。”她說，“她說，那是牆裡頭潮了，得敞開窗晾幾天。我敞了十來天，還是那樣。”
“還試過什麼。”
“我還想過拿一塊布蒙上。”她說，“找了半天，沒有那麼大的。”
“拿橡皮蹭過。”她說，“蹭了一小塊，那塊蹭過的地方，看著比旁邊新，我就沒敢再蹭。”
“家裡人呢。”
“我老伴說，不就一塊牆，你天天看它乾什麼。”她說，“我跟他說，你看不出來啊，它比旁邊深。”
“後來他自己過來看。”她說，“他站在牆跟前，眯著眼看了半天，說，好像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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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我倒水。水杯遞過來，我接了。
“這牌子掛了多久。”我說。
“二十幾年。”她說，“一直掛這一個地方。它那個掛的地方，我沒動過。”
我伸手摸了摸那塊印，又摸了摸它旁邊的牆。
都是乾的。手上什麼也沒沾著。
“不是水。”我說。
“那是什麼。”
“您先把這牌子摘下來。”
她兩隻手捧著牌子，往下按了一下，按不動，又往上抬了一下。
“別往兩頭使勁。”我說，“往上一抬。”
她往上一抬，牌子從掛著的地方下來了。她抱著它，站那兒愣了一下。
“您看這牌子的兩麵。”我說。
她把牌子翻過來。朝外那一麵是舊的，木頭顏色發淺，刻出來的兩個字凹在裡頭，比別處深一點。
貼牆那一麵，顏色比她手上這麵深一截，摸著還是細的。
“這麵是它一直貼著牆的那麵。”我說，“這麵沒怎麼見過光。”
她又把牌子轉回去，看朝外那麵。
“這兩麵，不一樣。”她說。
“是不一樣。”
那塊印的深淺，跟她手裡牌子貼牆那麵的深淺，看著是一個色。
“您再看牆上這塊。”我說，“您把牌子舉回來，對著原來那個地方。”
她舉起來，對上。牌子往那兒一擱，那圈深的正好叫它蓋住，一點邊都不剩。
“正正好。”她說。
“它就是這個牌子底下那塊牆。”我說，“這牌子在這掛了二十幾年，一直擋在這兒。”
“那它旁邊怎麼淺了。”
我把她領到牆那頭，離那塊印兩米遠的地方，又摸了摸。這邊的牆，顏色比那塊印淺。
“這麵牆，從早到晚，光照得著。”我說，“早上從東邊窗進來，一照照半天。您這牌子擋著的這塊，光照不著。”
“光把牆照淺了。”
“光不挑地方。”我說，“它照著一個地方照久了，那兒的顏色就淡一點。擋著的，它夠不著。”
“那要是擋著的東西挪走了呢。”唐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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