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光如同冷霜，鋪在中院那片被鮮血洇紅的雪地上。
賈張氏手裡倒提著那把豁了口的生鏽菜刀，像一頭發瘋的野豬般撞開月亮門。賈張氏衝出月亮門時，身後還跟著瑟瑟發抖的賈東旭。但他剛探出半個身子，借著月光看清雪地裡滿嘴黑血的棒梗，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縮回了門洞陰影裡，連親媽的死活都不顧了。
賈張氏那雙被眼屎和皺紋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根本沒去看雪地裡的具體狀況，滿腦子全是被打斷腿的孫子和何家屋裡成堆的糧食。
“傻柱！你個絕戶敢打我大孫子！”
尖銳的咒罵聲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夜裡撕裂開來。賈張氏裹著偷來的破棉被，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衝。
她沒注意到，那個倒在雪地裡、腿上夾著重型捕獸夾的瘦小身影，已經不再是她心心念念的乖孫。
變異棒梗喉嚨裡翻滾著破風箱般的嘶吼。他那張灰白可怖的臉猛地轉過來，渾濁翻白的瞳孔死死鎖定了距離最近的秦淮茹。喪屍的本能徹底接管了這具軀殼，極度的饑餓感驅使著他，張開沾滿血沫的嘴，朝著母親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秦淮茹嚇得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後躲。但雪地極度濕滑，她雙腿發軟，根本退不開多遠。
棒梗拖著那隻沉重的精鋼捕獸夾，關節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繃直。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惡犬，猛地撲向秦淮茹的懷裡。
秦淮茹本能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嘶啦——”
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聲響起。棒梗漆黑尖銳的指甲劃過秦淮茹的右臂，破舊的厚棉襖瞬間被扯開一條半尺長的大口子。灰黑色的棉絮在寒風中飛散。
那幾根沾著喪屍汙血的漆黑指甲，撕裂了單薄的內衣，冰冷的指尖貼著秦淮茹小臂的皮膚險之又險地擦過。隻差半寸，就能劃破她的皮肉。秦淮茹驚出一身冷汗，拚命用膝蓋頂住變異棒梗的胸口，雙手死死掐住兒子的脖子，試圖將那張不斷逼近、散發著濃烈腐臭味的嘴推開。
“棒梗！我是媽啊！你睜眼看看我！”秦淮茹淒厲地哭喊，眼淚鼻涕混著泥水糊在臉上。
變異棒梗根本聽不懂。他的下頜骨因為瘋狂用力而發出“哢哢”的脫臼聲，涎水順著發黑的嘴角滴落在秦淮茹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就在秦淮茹快要脫力的時候，後背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你個喪門星！你掐我孫子乾什麼！”
賈張氏終於衝到了近前。她不僅沒有看出棒梗的異樣，反而看到秦淮茹正死死掐著棒梗的脖子。護孫心切的老虔婆頓時紅了眼，舉起手裡的生鏽菜刀，用刀背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後背上。
這一下雖然力氣不大，卻直接打散了秦淮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力氣。
秦淮茹慘叫一聲，手臂脫力。變異棒梗的腦袋猛地往前一探，那排牙齒距離她的咽喉隻剩下不到一寸。
賈張氏見秦淮茹鬆手，立刻伸手去拉棒梗的胳膊，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乖孫，奶奶來了！奶奶這就帶你去找那絕戶算賬……”
她的手剛碰觸到棒梗僵硬冰冷的胳膊。
變異棒梗的動作驟然停頓。
相比於被凍得渾身冰涼、幾天沒洗澡散發著酸臭味的秦淮茹，剛剛一路狂奔過來、劇烈喘息且體溫升高的賈張氏，在喪屍的感官裡，簡直就是一塊散發著誘人熱氣的鮮肉。
棒梗猛地扭頭。
那雙毫無生氣的翻白眼珠，直勾勾地對上了賈張氏滿是褶皺的老臉。
賈張氏的咒罵聲卡在喉嚨裡。她終於看清了孫子的臉——灰敗的皮膚下浮現著黑色的網狀血管，嘴角掛著碎肉，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
“棒……棒梗？”賈張氏瞳孔驟縮，雙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裡。
變異棒梗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放棄了秦淮茹，雙手猛地死死摳住賈張氏的肩膀，張開散發著惡臭的血盆大口，對準那粗壯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啊——！”
賈張氏發出了一聲比殺豬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嚎。
劇烈的疼痛瞬間擊穿了她的神經。變異棒梗的牙齒直接撕開了她脖子上的皮肉，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融出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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