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十點以後隻開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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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經理姓杜，四十多歲，說話很快，腰間掛著一大串門禁卡。
“先說好，租戶信息不能給，監控室不能拍，消防通道也不能拿來設計觀眾動線。”
夏盈點頭：“我們隻想確認晚上不同崗位從哪裡走，大概幾點會換班。”
“那沒問題。”
杜經理領著他們從一樓大堂開始。
拾光的稿子裡，這棟虛構商業樓從傍晚六點一直熱鬨到淩晨兩點。課程顧問、服裝導購、直播助理、保潔、維修工和保安先後經過正門，外賣員與網約車司機也在門口短暫停留。
紙上看著很順。
真站到玻璃門前，第一處就順不下去了。
“大堂十點鎖主門。”杜經理指了指右側，“夜間租戶走側門，刷卡進出。外賣九點半以後不能上樓，隻能放到指定櫃。保潔和維修有員工通道，一般不會穿大堂。”
江嶼拿筆的手停住。
“那我們後半段差不多全錯了。”
“也不能說全錯。”杜經理很客氣，“要是停電、消防演練或者門禁壞了，大家可能碰見。”
唐圓問：“能每晚壞一次嗎？”
“那你們這場演出結束之前，我們物業先結束營業了。”
張越忍著笑，在平麵圖上把正門那條線劃掉。
他們接著往裡走。
一層沿街區域有便利店和咖啡店，電梯上去是培訓機構、小型直播公司和普通辦公室。地下車庫另有一條員工通道，保潔工具間、設備間都在那一側。八個角色放進同一棟綜合商業樓並不離譜，問題在於他們不會排隊從同一扇門出現。
稿子為了方便舞台調度，把現實裡的路全壓成了一條。
觀眾未必人人做過物業，可隻要有人熟悉夜班，那條路就會顯得假。
七點剛過，樓上的培訓機構開始下課。
孩子和家長從電梯裡出來，課程顧問站在一樓扶梯旁給一個家長補開發票。她說話時一直保持微笑，等對方走遠，才低頭揉了揉已經站酸的小腿。
夏盈在紙上記下她揉小腿的動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江嶼小聲問：“這能用嗎？”
“先當觀察，不直接寫人。”
再過十分鐘，一名直播公司的員工下來取外賣。櫃門連續開了三次都不是他的，他蹲在取餐櫃前給騎手打電話，語氣從客氣到絕望，隻用了半分鐘。
唐圓差點笑出來，又很快忍住。
現實裡的細節比他們編的更好笑，可那不代表站在旁邊看一眼，就能把陌生人的窘迫搬上台。
杜經理帶他們走到側門時，天已經黑了。
一位保潔阿姨推著工具車從員工通道出來，看見幾個人堵在門邊，先問是不是要進去。杜經理說明情況，她擺擺手：“我們十點才正式做公共區域。現在出來接水，別按我這個時間寫。”
江嶼低頭把剛記的時間劃掉。
唐圓感歎：“采訪對象親自反對藝術加工。”
“人家是反對你記錯。”夏盈說。
走完整棟樓，他們回到一層便利店。夏盈買了幾瓶水，幾個人占了窗邊的一小塊位置，把原來的時間線攤開。
從六點到淩晨兩點，跨度太長。
正門也不該是唯一場景。
張越拿筆在紙上畫了三個方框：沿街店麵、電梯廳、員工側門。
“舞台不用真的搭三套景。”他說，“靠燈光和固定道具區分就行。便利店的紙杯在左邊，電梯提示音在中間，側門用門禁聲。人不需要為了見麵硬走同一條路。”
夏盈看了一會兒：“時間也縮短。六點四十到十一點十分。”
“為什麼是十一點十分？”唐圓問。
“最後一班公交還沒停，網約車司機也有理由在門口接人。再晚，很多人的回家方式就變了。”
江嶼翻到結尾：“原來淩晨兩點留保安關燈呢？”
“刪。”
“又刪？”
“他十一點巡到側門，發現便利店店員替他留了一杯熱水，也可以結束。”
唐圓立刻警覺：“別突然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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