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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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後來回想，那一晚大概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底”。
白見微說完那句話後，就再沒開口。她坐在那裡，低頭喝著那碗已經半涼的粥，每一口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重新走回來。
陳墨也沒再追問。他隻是在旁邊坐著，把抽紙盒推到她手邊，又去廚房把粥重新熱了一遍。白見微沒有拒絕。她隻是很輕地說：“我今晚……不想一個人待著。”
陳墨“嗯”了一聲，說：“那我在客廳。你什麼時候想回房就回。”
白見微沒回房。她蜷在沙發裡，抱著那條薄毯，電視開著，調成一部沒什麼聲音的風光紀錄片。
陳墨就坐在她斜對麵的地板上，背靠著電視櫃。後來他困了，頭一點一點往下栽。白見微就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說：“你回房睡。我沒事了。”
陳墨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又強撐著坐直：“你困不困？你困了我就去睡。”
白見微說：“我不困。你去吧。”陳墨看了她兩秒，確認她眼神清明了些，才慢慢起身回房。關門前，他聽見白見微用很輕的聲音說：“陳墨，晚安。”
第二天，陳墨醒時，客廳裡已經沒有了白見微的人影。電視還開著，聲音依舊很小。那封信仍放在電視櫃上，信封口沒有撕開。陳墨把它拿起來，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原處。
他想，她總得自己打開。他不能替她讀，也不能替她決定什麼時候讀。
上午，陳墨去樓下買了豆漿和油條。回來時，白見微正站在陽台邊，外頭風大，她的長發被吹得亂飛。
陳墨小聲招呼：“進來吃早飯吧。你昨天都沒吃什麼東西，今天不能再空著。”白見微“嗯”了一聲，轉身進屋。
她坐下後，沒有碰油條，隻捧著豆漿小口小口地喝。
陳墨也不逼她，自己先吃了半根。他邊吃邊說：“我昨晚想到一件事。你說你爸當時是在我們那邊救災，那我小時候可能真見過他。
我爺爺說過，那幾天有個外地來的乾部在河邊指揮，嗓子都喊啞了。我那時候小，隻記得那人笑起來挺和氣，還給了我一塊糖。”
白見微的手停住。她抬頭看他，紅瞳裡像有很細的紋在裂開。陳墨說：“如果真是你爸，那他還給過我糖呢。”
白見微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像雪地上落了一小片陽光。她說：“像他會做的事。他總說，糖比什麼都管用。”
陳墨也笑了。他伸手把油條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過去：“所以，你爸不放心你餓肚子。他把糖給了當年那個哭鼻子的小屁孩，讓那個小屁孩長大了，來給你做早飯。”
白見微的鮮紅濕潤的瞳孔顫了又顫，好似下一秒就要海棠決堤，但她還是忍住了，微側過臉頰，接過油條，沒吃，隻看著。
陳墨說：“吃啊。你要嫌太大，我再撕小點。”
白見微輕輕嗯了一聲，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陳墨在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人在最難過的時候，還肯吃東西，說明她沒把自己關死。
下午，陳墨去開實習生的線上會。白見微就坐在客廳裡翻那封舊信。陳墨沒去看，隻把耳機戴得更緊了些。
會議快結束時，他聽見很輕的抽泣聲。他立刻摘了耳機。白見微背對著他，肩膀在極輕微地抖。陳墨沒有出聲。他就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等她哭完。
過了很久，白見微說：“我沒事。隻是太久了，我都忘了他寫字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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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垂了垂眼眸：“那下次回老家，去看看他。”
白見微沒回頭，隻“嗯”了一聲。陳墨不再說話，隻把一盒紙巾放到她手邊。
她抽了兩張，按在眼睛上。雪白的尾巴從毯子下慢慢滑出來，很輕地掃過陳墨的腳踝，像在說：謝謝你沒有過來，又像在說，謝謝你過來了……
晚飯陳墨做了酸湯麵。白見微說想吃點酸的。陳墨就炒了番茄，加了點醋，又燙了幾片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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