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單獨行動的鳳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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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日，傍晚。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夕陽正從舷窗外斜照進來，在控製台上鋪了一層暖橙色的光。江遠潮坐在指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海圖桌上那張被紅叉畫了大半的地圖上。
舷窗外，三艘巨艦——衣阿華、埃塞克斯、大和——正以鬆散的三角編隊向東海的暮色中緩緩航行。
衛滄站在海圖桌旁邊，手裡的鉛筆還沒放下。
"偵察機回來了，"他說，"華南方向的情報已經確認。"
江遠潮把茶杯擱在桌角："說。"
"鳳翔號。今天上午從華南沿海出發，航向東北，航速約二十二節。根據截獲的日軍通訊判斷，它正在全速北上，預計明天拂曉前後進入我們的搜索範圍。"
江遠潮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想了兩秒。
"鳳翔號，"他說，"世界第一艘專門設計的航母。標準排水量七千四百七十噸，滿載不到一萬噸。全長一百六十八米，飛行甲板長一百六十五米。最大航速二十五節，載機——"他頓了頓，在腦子裡翻數據，"——大約十五架左右，在1937年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九零式艦戰和九二式艦攻的混編。"
衛滄看了他一眼。這些數據從江遠潮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流暢得像在念課本，但他知道江遠潮沒有課本可念——那些數字和參數隻是他腦子裡儲存的一部分信息，像是某個被刻進記憶裡的數據庫。
"二十五節的航速，"衛滄說，"比埃塞克斯慢將近八節。它跑不掉的。"
"跑不掉。"江遠潮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忽然笑了一下，"而且它還不知道龍驤號已經沉了。在1937這個時間點，為了隱蔽行蹤，鬼子艦隊在作戰行動中通常會維持嚴格的無線電靜默。鳳翔號從華南奉命北上，很可能全程保持靜默，隻接收命令，不主動發報詢問，以避免暴露自己它北上是要跟龍驤號會合——但它到的時候隻會看到一片空蕩蕩的海。"
他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麵暮色中三艘巨艦的剪影。大和號在右前方，寬大的艦體和那三座巨大的主炮塔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灰藍色光澤。他盯著那三座炮塔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衛滄說：
"明天天亮，讓埃塞克斯先打。把鳳翔的甲板廢了，讓它不能起飛、不能降落。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地上翹。
"然後讓衣阿華和大和號一起上。兩艘船，十八門主炮，對著一條一萬噸不到的航母打靶。這畫麵我得親眼看著。"
衛滄沉默了兩秒："司令官，你確定要用大和號的主炮打鳳翔號？那艘船的裝甲厚度最厚的地方也不超過兩英寸。一發四百六十毫米炮彈打上去，整條船能從中間斷成兩截，這樣的打擊，堪比殺雞用牛刀。"
"哈哈。"江遠潮笑道，"我就想看看真實的戰列艦打航母。好歹是世界第一艘專用航母，給它個體麵的葬禮。"
他在說"體麵"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很難分辨的情緒——一半是軍迷對曆史名艦的尊重，另一半是"這條船在鬆戶戰場上炸過多少華夏陣地"的冷意。兩種情緒攪在一起，他索性不去分辨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三艘船在夜航燈光中保持編隊向東南方向緩緩航行。江遠潮在艦橋裡又坐了一會兒，確認雷達屏幕上沒有異常信號之後，轉身回了休息室。
他躺在那張窄窄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管線看了幾分鐘，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淺，一直在做夢。夢裡是大和號的主炮在開火，炮口的火光把整個海麵都映成了橘紅色，巨大的炮彈劃過天空的聲音像雷聲一樣從遠處滾過來。他在夢裡笑了一下，翻了個身，然後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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