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飛機引擎的聲音。不是炮聲。是一種更低沉、更悶的東西，像是有個巨大的鐵塊被從高空扔下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頭頂的空氣。
他抬頭看向天空——什麼也沒看見，隻有灰藍色的天和幾縷薄雲。然後那聲音在他頭頂上方大約幾百米處變成了尖嘯，然後是——
轟。
那枚試射的460毫米高爆彈落在了司令部大樓南側約一百米處的街道上，而不是直接命中大樓。
炮彈穿透了柏油路麵後在路麵下方約兩米處爆炸，衝擊波將街道兩側的梧桐樹全部推倒，人行道的磚塊和柏油碎塊被炸飛到二樓的高度，路中間炸出了一個直徑約八米的深坑，坑邊停著的兩輛軍用卡車被掀翻後疊在一起燃燒，車頭冒出的黑煙在晨風中斜斜地飄向大樓的方向。
中村少尉被衝擊波推得撞在身後的書架上，文件夾和電報紙嘩啦啦地掉了一地。他的左耳在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隻有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在腦子裡回蕩。
他掙紮著爬起來，衝過走廊跑向窗邊的位置——窗戶玻璃已經被震碎了，碎渣在地板上撒了一層。他看見街道上的那個彈坑，看見燃燒的卡車和倒在地上的梧桐樹，看見幾個穿著海軍陸戰隊製服的人躺在路邊一動不動。
第一反應是炮擊。但誰的炮？能打到尚海內城的炮——距離最近的中國軍隊陣地也在十幾公裡外，沒有火炮能覆蓋到這個射程。難道是從海上打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想完，第二聲就來了。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江遠潮正在等待偵察機的回報。通訊頻道裡傳來海盜飛行員的聲音：“衣阿華，這裡是海盜長機。試射彈著確認——落點在大樓南側約一百米處。偏南，偏東。建議修正：仰角上調零點三度，偏西修正十五密位。重複——仰角上調零點三度，偏西十五密位。”
“收到，”江遠潮說，聲音穩住了，“大和號，全齊射準備。按偵察機修正諸元調整。”
“大和號收到。全齊射準備。九門主炮裝填完畢。”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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