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門460mm主炮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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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陰艦隊在夜色中順利突圍的消息，是黎明前通過明碼頻道傳回來的。
江遠潮當時正靠在指揮椅上打盹，耳機掛在脖子上。通訊兵的聲音從頻道裡傳出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瞬間就醒了——“平海號，寧海號，應瑞號，逸仙號，已全部通過長江口南側航道，正在轉向東南方向。未遭遇日軍艦艇攔截。重複，未遭遇攔截。感謝貴方掩護。”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大概兩秒鐘。然後他慢慢摘下耳機，站起來走到舷窗前。天邊剛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海麵上泛著黎明前那種暗藍色的光澤。
他看不見那四艘船的影子——它們還在十幾海裡外的海天線後方——但他知道它們正在朝著外海的方向緩慢航行，艦體上帶著連日空襲留下的彈孔和傷痕，但引擎在轉，舵在轉，人在活著。
“出去了。”他說。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衛滄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兩杯熱茶。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江遠潮：“江陰艦隊確認全部通過封鎖線。平海號報告說，艦體輕微進水，但動力係統完好，可以維持十二節航速。預計中午前後可以徹底脫離日軍偵察範圍。”
江遠潮接過茶喝了一口。燙的。他從喉嚨到胃裡都暖了一下。“曰本人那邊有什麼動靜？”
“整夜沒有大規模調動。虹口和浦東方向的日軍電台還在發報，但內容混亂，大部分是‘確認出雲號沉沒’‘確認第八戰隊失聯’之類的碎片信息。長穀川清的指揮部昨夜有一段時間連續呼叫各艦，沒有收到任何有效回複。”
“他的指揮部在哪兒？”
“浦東。曰本海軍陸戰隊在浦東設有臨時指揮所，但具體坐標尚未確認。偵察機今早會重點搜索。”
江遠潮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在桌角，轉身走回海圖桌前。晨光從舷窗裡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幾個已經被紅叉畫滿的日軍艦艇標注點，目光隨後移向虹口和浦東方向。
“天亮之後打哪兒？”
衛滄走到海圖桌對麵，手指點在虹口四川北路的標注點上：“這裡是曰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鋼筋混凝土結構，四層，外牆厚實，外形仿造軍艦設計——當年建的時候就是為了‘展示帝國海軍威儀’。也是日軍在虹口防禦體係的核心。打掉它，虹口方向的指揮係統就會癱瘓。”
江遠潮的手指在“四川北路”幾個字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了想，然後說：“用大和號的主炮打。”
衛滄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大和號的460毫米高爆彈對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毀傷效果確實優於衣阿華的406毫米。需要偵察機在空中引導校射嗎？”
“需要。讓埃塞克斯在天亮之後放一架海盜掛著副油箱在虹口上空盤旋。彈著偏差通過無線電實時報回，我們逐輪修正。”
“明白。”
清晨六時二十分，天色徹底亮了。東海的海麵上泛起一片淡金色的碎光，埃塞克斯號的甲板上，一架F4U海盜掛著副油箱升空，轉向西北方向飛去。它沒有掛炸彈，沒有掛火箭彈——它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看”。飛行員將保持在虹口四川北路上空約三千米高度，通過無線電將每一輪炮擊的彈著偏差實時報回衣阿華號艦橋。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江遠潮站在火控雷達屏幕前麵。大和號的射擊諸元已經通過數據鏈同步傳入了衣阿華號的火控係統，兩艘船的炮塔正在同步偏轉。
大和號的三座460毫米三聯裝主炮塔緩緩轉動，重達兩千五百噸的炮塔在電機驅動下發出低沉的齒輪咬合聲。炮管揚起角度，在晨光中指向西北方向，指向那座位於十八公裡外的鋼筋混凝土大樓。
“大和號，衣阿華號，”江遠潮拿起話筒，“高爆彈裝填。引信調至延時觸發——讓炮彈穿透樓板後再爆炸。”
“大和號高爆彈裝填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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