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酷砍掉違規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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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沒有回答，視線仍落在那支筆上。
“王省長，預算已經經過院黨組研究，臨時刪減，會打亂明年的辦案計劃。”
“我問的是，從哪裡砍。”
“車輛采購可以延期，差旅標準也可以整改，不過整體金額最好保持不變，結餘經費還能調劑到重大案件。”
王援朝把預算表轉了個方向。
“違規項目砍掉，錢還留給你們，這算哪門子整改？”
“檢察機關任務重，經費一直緊張，不能隻看個別科目。”
“個別科目加起來占總預算的三成。”
季昌明翻到預算說明。
“這裡麵還有信息化建設，遠程取證設備，辦案場所改造，不能全算違規。”
“信息化設備三年換了兩批，上一批折舊期還沒過，今年又要買新的。”
“技術更新快，舊設備跟不上工作需要。”
“舊設備現在放在哪裡？”
“各業務部門。”
“十七台服務器還在倉庫，封條都沒拆。”
季昌明的手離開預算說明。
“王省長掌握得這麼詳細，看來審計廳已經查過了。”
“財政廳做預算複核，需要驚動審計廳嗎？”
“那這些材料從哪裡來的？”
“采購平台，國庫支付係統，固定資產登記表，隻要肯對賬，誰都能看到。”
季昌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省檢察院並不回避問題，可改革要留餘地，經費一下削減三成，下麵會有意見。”
“讓他們來找我。”
“辦案力量一旦受影響，出了問題，輿論不會隻問檢察院。”
“季檢察長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拿案子壓我？”
“我隻是實事求是。”
“好，那就把事實說清楚。”
王援朝拿紅筆圈住車輛采購欄，直接劃去整項追加資金。
筆鋒落下，季昌明扶住報告一角。
“王省長，這十二輛車已經進入采購流程。”
“合同簽了嗎？”
“還沒有。”
“沒簽就停。”
“基層反貪部門確實缺車。”
“省直機關車改後封存了七十多輛公務車，從裡麵調，花不了三百多萬。”
第二道紅線劃過異地差旅追加預算。
“超出財政標準的部分全部取消，特殊案件需要提高標準，逐案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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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往前挪了挪椅子。
“逐案申請會暴露偵查方向。”
“申請材料可以走保密程序。”
“省政府有人接觸材料，泄密怎麼辦？”
“檢察院內部就絕對不會泄密？”
“您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王援朝圈出設備采購和培訓改造兩項，核減數字寫在右側。
“這四項合計，三成。”
季昌明盯著那個數字。
“反貪局明年幾個重點專案都要異地調查，砍掉三成，工作沒法開展。”
“合規支出照常撥付，您所謂的沒法開展，是不能住超標房間，還是不能坐新車？”
“辦案人員也需要基本保障。”
“財政標準不叫基本保障？”
“王省長，您長期在經濟部門工作，對檢察業務可能不夠了解。”
王援朝扣上紅筆筆帽。
“我了解錢。”
“反腐不能隻算經濟賬。”
“反腐更不能不算賬。”
季昌明將預算報告拉回麵前，翻到審批頁。
那幾條紅線占去了大片數字，原本準備好的采購安排全部作廢。
“這個方案，我回去沒法向院黨組交代。”
“就說省財政沒錢養閒車，空房和倉庫裡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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