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路明非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吼完就後悔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激動。
老大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筆，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
“胡鬨。”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覺得這兩個孩子要麼是在撒謊，要麼就是腦子有問題。
但她畢竟是醫生，基本的流程還是要走。
她從桌上撕下一張單子，遞了過來。
“去做個B超看看。”
老大夫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繳了費去三樓B超室，把報告拿回來給我。”
她覺得這純粹是浪費醫療資源。
路明非拿著那張B超申請單，像是拿著一道赦免令，拉著陳雯雯逃也似的離開了診室。
他感覺老大夫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一直在背後盯著他們。
繳費，排隊。
B超室門口的走廊裡坐著幾個真正的孕婦，她們的丈夫小心翼翼地陪在身邊，有的在削蘋果，有的在低聲安慰。
路明非和陳雯雯坐在這群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陳雯雯依舊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肚子。
路明非則坐立不安。
他感覺那些準爸爸們的目光，時不時地會飄到他們身上。
那種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陳雯雯。”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女孩沒有反應。
“沒事的，”路明非乾巴巴地安慰道，“可能……可能就是吃壞了肚子，脹氣了。”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說法。
哪有脹氣能把肚子脹成這樣的？
終於，廣播裡叫到了陳雯雯的名字。
路明非扶著她站起來，走進B超室。
裡麵是一個很小的隔間，被一道簾子隔開。
操作儀器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技師，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躺到床上去，把衣服撩起來，露出肚子。”
女技師的語氣很平淡，帶著職業性的冷漠。
陳雯雯像個木偶一樣，順從地躺了上去。
路明非站在簾子外麵，心裡七上八下。
他能聽到簾子後麵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女技師的聲音。
“放鬆，有點涼。”
一陣沉默。
路明非隻能聽到儀器發出的低沉的“嗡嗡”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感覺自己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正常來說，做一個B超檢查應該很快。
但是，簾子後麵的沉默，卻在不正常地拉長。
路明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路明非聽到打印機發出“哢哢”的聲響，吐出一張帶著溫度的報告單。
女技師抽出幾張紙巾，遞給陳雯雯：“好了，擦一下，可以起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恍惚。
陳雯雯默默地坐起來，整理好衣服，和路明非一起走出了B超室。
女技師拿著那份報告單，又看了一眼，眼神複雜地遞給了路明非。
路明非接了過來。
他的手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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