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什麼叫處子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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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撥開人群。
周圍的議論聲像粘稠的潮水，試圖將他淹沒。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不隻是因為人群的阻擋，更是因為那股抽空他全身力氣的疲憊感。
他走到了陳雯雯麵前。
女孩還坐在地上，抱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
那件漂亮的白色連衣裙，現在看起來像個怪異的帳篷。
路明非蹲下身。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別哭了”，或者“我送你回家”，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乾澀發痛。
陳雯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茫然、恐懼和被整個世界背叛的絕望。
她似乎想問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路明非覺得心臟被這道目光刺了一下。
愧疚感。
一種毫無來由，卻又無比強烈的愧疚感，從他疲憊的身體深處湧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愧疚什麼，但他就是覺得，眼前這一切，都和自己脫不了乾係。
他伸出手，動作僵硬。
“我……我送你去醫院。”
他終於擠出了幾個字。
這是他混亂的大腦在宕機之前，唯一能想到的，最“負責任”的解決辦法。
去醫院。
肚子大了，就該去醫院。
這是一個樸素到近乎愚蠢的邏輯，但在此刻，卻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陳雯雯沒有回應，隻是呆呆地看著他。
路明非不再猶豫。
他抓住陳雯雯的手臂，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但路明非感覺自己像是攙扶著一座山。
周圍的同學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用一種混合著好奇、憐憫和探究的目光看著他們。
路明非無視了那些目光。
他攙扶著魂不守舍的陳雯雯，像一個押送著珍貴囚犯的獄卒，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出了電影院。
電影院外，城市的霓虹燈光怪陸離。
晚風吹過，帶著夏夜的燥熱。
路明非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去最近的醫院，掛急診。”
他對司機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一眼這兩個奇怪的年輕人。
一個臉色蒼白，像是剛跑完一萬米；另一個女孩則挺著個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肚子，眼神空洞。
司機一副惋惜的搖了搖頭，一腳油門，車子彙入了城市的車流。
車廂裡一片沉默。
陳雯雯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淚無聲地流淌。
路明非坐在她旁邊，身體僵直，不敢有絲毫觸碰。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這讓他心裡更加煩亂。
他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幾十分鐘前，他還是一個在角落裡默默舔舐失戀傷口的可憐蟲。
幾十分鐘後，他卻帶著自己暗戀了三年的女孩，去醫院……處理她那突然大起來的肚子。
路明非覺得自己可能也瘋了。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大廳燈火通明。
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混合著病人的呻吟和家屬焦急的腳步聲。
路明非在掛號窗口，對著裡麵麵無表情的護士，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你好，掛個號。”
“什麼科？”
“……我不知道。”
路明非卡殼了，“她……她肚子不舒服。”
護士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路明非身後，挺著肚子的陳雯雯，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
“婦產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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