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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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從坑底攀上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灰土，額頭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混著汗淌下來。
“法陣暫時穩住了，撐個三五天沒問題。”他把繩索收起來，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怎麼了？”
“來人了。”綱手言簡意賅，朝西南方向抬了抬下巴，“至少五個，重裝。馬上到。”
方辰把繩索往地上一扔，從布袋裡摸出兩枚黑色鐵丸攥在手心。那是他自製的鎮封彈，用碎片粉末和封印術式壓縮而成，爆開之後能讓周圍的查克拉流動暫時紊亂。本來是準備對付碎片暴走的，現在得用來對付人了。
綱手迅速布了位置。兩名暗部藏在東麵那棵歪脖子老樹的樹冠上，周瑤負責左翼，方辰守在那個塌陷的深坑邊上。她自己站在坡頂一塊斷裂的石碑後麵，那個位置視野最開闊，能看見西南林子方向來的人，也能回頭照應坑口。
“帝琦，你留在我旁邊。”綱手看了他一眼，“你的狀態沒恢複，別再靠近碎片。”
帝琦點頭，靠在那塊斷碑上，胸口那陣酸脹已經退了，但他沒敢大意。他把短刀抽出來插在腳邊濕土裡，刀柄朝上，隨時能拔。
李陽蹲在坡地後麵，藥箱擱在膝蓋上。他沒抬頭，手指在箱蓋內側寫了一個小小的“備”字，那是他跟秦母學的暗號，意思是“已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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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散了一半，林子的影子變得清晰。綱手盯著那片樹林的邊緣，數著呼吸。
來了。
最先出來的是一個人影，個子極高，比尋常壯漢高出將近一個頭，步子卻極輕，落腳悄無聲息。他穿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袖口紮得緊，腰間掛著兩排卷軸，臉上罩著半截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掃過老墳崗的高低墳包，幾乎沒在任何一處停留超過半息，但帝琦注意到他視線經過深坑位置時，多停了那麼一瞬。
緊跟著又出來四個，都是普通身量的壯漢，背著大包，手裡握著短棍。他們散開成一個菱形陣型，將第一個高個子護在中間。
然後，第六個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那人走得很慢，像在散步。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下擺沾了泥水，頭上沒戴鬥笠，灰白的頭發被晨風吹得有些散亂。他麵容清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乾瘦老頭。
但帝琦看見他的第一眼，胸口的酸脹感就猛然加重了。
那老頭走到那片塌陷的土包前，停下來左右看了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坡頂，落在綱手藏身的那塊斷碑後麵，然後精準地移到了帝琦身上。
他看到我了。帝琦心裡一沉。
老頭收回目光，朝身旁的高個子說了句什麼。高個子點頭，右手一抬，身後四個壯漢同時停下腳步，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綱手從斷碑後麵走出來。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讓人把坑封死，你一樣都拿不到。”
老頭笑了笑，聲音沙啞但中氣很足：“綱手姬，咱們不用來這套。你能封死坑口，但你封不死下麵的東西。它已經在往外撐了，我感覺得到，你也感覺得到。”
他說著，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掌心的皮膚上浮現出幾道暗紫色的紋路，光芒微弱，但和坑底那塊碎片的光芒頻率完全一致。
帝琦胸口猛地一抽。
“你身體裡的那位小朋友，現在已經和它連上了吧？”老頭看向帝琦，語氣平淡，“我看到了，你站在那兒一直在冒冷汗。不用忍了，忍也沒用。碎片選人從來不看立場，隻看誰離得近、誰身上有同源的東西。”
綱手沒有回頭，但她的語調沉了半度：“你到底是誰？”
“名字不重要。”老頭把手放下，暗紫色的光紋漸漸消退，“我活了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是第幾次來這個地方。但每次來，都是為了同一件事。”
他指了指腳下。
“把完整的它，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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