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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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意識，這二者可以說一直困擾人類許多年。
而在那兩者的背後，還藏著一樣東西。它被記憶描摹，被意識觸碰，卻永遠不肯被完整捕捉。
宗教裡叫它阿賴耶識、阿特曼、元神；哲學家喚它主體、自我、靈魂。名字換了一個又一個。
它是否存在、是否能被表述仍然是個謎團。
但奧托認為靈魂是存在的。
超憶症患者擁有幾乎不會丟失的記憶，和被情緒反複淹沒的意識，但他們仍存在著無法被意識與記憶完全還原的部分。
當所有的記憶湧上心頭，意識被紛雜的情緒所填滿，那麼是誰在替他們承受這一切，是誰在詢問為什麼是我。
奧托想那個提問者就是她的靈魂。
飛行器的光學迷彩緩緩解除，龐大的機身穩穩地降在後山的停機坪上。
鬆針被氣流壓彎了腰，又一根一根慢慢彈回來。遠處的山脊籠在一層淡青色的薄霧裡，像誰用水彩隨意暈染了一筆。
奧托走到舷梯旁，站在風口等著。風從山坳裡灌上來，帶著鬆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來，步子不快。
“好久不見，不打算和我打個招呼嗎？”
“上午好，爺爺。”
少女的聲音淡淡的，她走到座位旁，沒有坐下，而是伸著脖子望向不遠處的療養院。
那棟淺黃色的小樓安靜地臥在樹蔭裡，似乎她隻要這樣看著，目光就能穿過牆壁，看見裡麵那個正在嬉戲的身影。
奧托並不因她的冷淡而惱。500年的光陰讓他見識太多東西，離答案越近就越不能急躁。
他輕輕搖頭，走到她對麵坐下來。舷梯緩緩收起，光學隱身重新啟動，深灰色的飛行器像一滴水融進了山林。
最後一棵被氣流驚動的鬆樹也停止了顫抖，針葉上凝著的水珠落下來，砸在苔石上，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
一切歸於寂靜，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
“感覺那孩子怎麼樣？”
“她嗎？”
霍爾莉娜撐著下巴，目光仍落在療養院的方向。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詞語翻來覆去地掂量，最後才找到一個合適的。
“活潑，耿直還有點可愛。”
“挺貼切的形容。”
奧托笑了笑，她的描述與失憶前的琪亞娜一模一樣。畢竟琪亞娜隻是失去了記憶，骨子裡的天性還是保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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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為什麼還要讓她留在療養院裡？”
“她現在能跑幾圈了？”
“你怎麼知道的？”
霍爾莉娜猛地抬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警覺。自從她蘇醒之後，奧托就把時間留給了她和比安卡兩個人。按理說，這樣一個偏僻的小地方，不值得這位高高在上的主教親自盯著...
“我是你的爺爺，也是她的主治醫生。”奧托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關注你們有沒有聽醫囑，是我的本分。何況你的觀察期還沒有結束...”
“.....”
奧托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麵前，隨後拿起自己的酒杯像是要和她碰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晃了晃。
“知道了，我會注意身體的。”霍爾莉娜歎了口氣，“最開始是半圈，下午能跑一圈，到晚上已經可以不喘氣地跑完兩圈。現在的話…她大概已經在挑戰第四圈了吧...”
“還真是令人瞠目的恢複力呢。”
霍爾莉娜的體質在同齡人裡算好的，可和比安卡比還是差了一截。起初繞著療養院跑圈的時候她還能領跑，沒過多久就被甩在了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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