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口袋已經空了，他懊惱地將煙盒揉成一團，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讓季秀榮先看到我保管的這封寫滿心裡話的信，她會放不下你。所以要先讓她看到這封隻有冷冰冰一句對不起的紙，讓她先對你絕望。等她心死了、放下了，我再把手裡這封交給她，讓她徹底釋懷。”
閆祥利聽完愣了好幾秒，隨即恍然大悟，佩服地點了點頭：“指導員，你真厲害。”
“去去去。”嬴穆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要不是你不肯當麵跟季秀榮說清楚，我費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閆祥利訕訕地笑了笑，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
嬴穆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煩惱地說：“也不知道季秀榮知道我知道你要走，卻沒有告訴她會不會怪我。”
“指導員！”閆祥利聞言連忙伸出手，“你把信給我，我再寫一句是我讓你不要告訴她的！”
“嗯，這樣也好。”嬴穆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封長信，遞到閆祥利伸過來的手中。
閆祥利接過信，在信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字——“不要怪指導員，是我求他不要告訴你們的。”
嬴穆將信重新妥善收好，拍了拍口袋，看著閆祥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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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走之前的這段時間就別再悶著了。上天既然讓我們有緣在塞罕壩當一回同誌，那就好好把握這段時間，爭取不留下太多遺憾。”
他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希望。
或許讓閆祥利全身心地體驗壩上的生活，他會改變主意。
閆祥利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謝謝你指導員。”
嬴穆也點了點頭，隨即提出了一個請求：“我希望你走之前能把季秀榮帶出師，這樣也不至於在你走之後影響工作。”
“指導員你放心！”閆祥利連忙拍了拍胸脯，“秀榮她學得很快，一點就通。我一定毫無保留地把我會的都教給她，保證她能獨當一麵！”
嬴穆滿意地撐著炕麵站起身。
閆祥利將最初那張隻有“對不起”的紙仔細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裡，也跟著站了起來。
“走吧。”嬴穆拍了拍身上的土，“在這裡待太久說不定會讓同誌們以為你犯了什麼大錯。”
閆祥利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彎腰鑽出地窨子。
午後的陽光刺得眼睛微微發酸，嬴穆眯起眼適應了一下光亮。
果真如嬴穆所料，他們剛走出地窨子，就看見不遠處的空地上站著好幾個身影。
趙天山、那大奎、隋誌超，還有季秀榮和幾個大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
“喲！出來了！”隋誌超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指導員，你們倆在裡麵待了快一個小時了，談什麼呢這麼久？”
季秀榮站在人群後麵，目光緊緊鎖在閆祥利身上。
她看見閆祥利低著頭、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模樣，心裡一緊，連忙幾步走上前，看向嬴穆語氣急切地說：
“指導員，祥利他是不是犯了什麼錯？他這個人就是悶葫蘆，有什麼事都不說，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平時乾活還是很賣力的……”
嬴穆看著季秀榮那副替閆祥利說好話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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