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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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開飯的哨聲剛落，食堂裡就湧進了黑壓壓一群人。
連著吃了三天清湯寡水的窩頭，今天聽說有肉，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趙天山和魏富貴一前一後從廚房吆喝著走了出來，兩人手裡端著一個大搪瓷盆。熱氣從盆裡“呼呼”地往上冒。
隋誌超站在廚房門口，鼻子早就湊了上去。
他伸長脖子，眼睛死死盯著趙天山手裡那盆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興奮地喊：“土豆燉肉啊？！太香了！”
趙天山和魏富貴笑著把盆放到桌子上。
盆沿上沾著一層油亮亮的湯汁，肉塊在土豆堆裡若隱若現，每一塊都燉得軟爛，筷子一碰就能戳進去。
四名女同誌圍上來，低頭一看，齊齊“哇”了一聲。
“這麼多肉！”孟月眼睛都亮了。
隋誌超湊到桌子跟前，仰頭看著趙天山說：“大隊長、指導員！今兒嘛日子啊？又改善？”
趙天山笑著說：“今兒不是改善，但今兒菜硬啊。你們也都知道，咱們糧食不多了，所以主食減半。”
話音剛落，武延生就跳了出來：“沒問題！隻要菜好啊，主食吃不吃那不是問題！”
那大奎在後麵附和：“就是！今天菜量大，能吃飽就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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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穆站在旁邊，目光掃過四名女同誌：“那你們女同誌呢？”
沈夢茵乾脆利落地說：“我們主食本來吃的就少，增加副食我讚成。”
覃雪梅、孟月和季秀榮也跟著點頭。
嬴穆說：“那就開吃吧！”
趙天山也一拍手：“開吃！”
眾人歡呼一聲，筷子齊刷刷伸向盆裡。
一時間，食堂裡隻剩下“吧嗒吧嗒”的咀嚼聲的聲音。
孟月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疑惑地說：“嗯？這是什麼肉？我好像以前沒有吃過。”
覃雪梅也停下了筷子。
她盯著自己碗裡的肉，翻來覆去地看：“就是啊。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麅子肉吧？”
趙天山嘴裡正嚼著一塊肉，含糊其辭地說：“你看你操的那個心，廚房的事都歸老魏管。你愛吃就多吃點。”
孟月沒被糊弄過去。
她放下筷子，擔心地看著嬴穆：“嬴穆，你和大隊長今天又出去打獵了？”
不等嬴穆開口否認，季秀榮就擺了擺手：“不是指導員。”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馮程：“馮程同誌，告訴告訴我們唄，這到底是什麼肉？”
馮程正埋頭吃著，含糊地說：“乾嘛問我啊？”
季秀榮“咦”了一聲，不依不饒：“我都看見了！你一大早帶著老張大哥，拿著鐵鍬鎬頭那麼大雪就出去了，肯定是山珍。說說嘛！到底是什麼？！”
馮程咽下嘴裡的肉，笑而不語，就是不開口。
季秀榮不滿地“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
沈夢茵見問不出個所以然，轉頭看向張福林，聲音甜甜地說：“張福林大哥——”
張福林正埋頭扒飯，聞聲抬起頭：“嗯？”
“你是老實人，你告訴我們。”沈夢茵眨著眼睛，“回頭我跟我媽寫信的時候好寫吃了什麼山珍海味。”
趙天山和嬴穆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同時緊繃了起來。
張福林放下筷子，表情誠懇地說：“夢茵大妹子，那個——保密。你要喜歡吃就多吃幾口。你看，你再不夾別人就夾沒了！快吃！”
沈夢茵被堵了回來，也不好再追問，隻好伸手去夾肉。
魏富貴在旁邊看著，拿起勺子給她碗裡添了一勺：“多吃點，不夠還有。”
沈夢茵“嗯”了一聲，低頭扒拉著自己的碗。
她用筷子把肉塊撥到一邊，想找塊土豆吃，結果筷子一挑——
一條細細、灰褐色的尾巴從肉塊底下露了出來。
沈夢茵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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