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葬·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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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地獄裡，嬴穆是被凍醒的。
準確地說是身體的本能在極寒的逼迫下，從瀕死的深淵裡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直直捅進肺腑，激得他渾身痙攣般地彈了一下。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睫毛上結的冰霜"簌簌"往下掉，視野慢慢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雪地裡，身上蓋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雪被。
嬴穆試著動了動，積雪從他身上滑落，"嘩啦"一聲散在四周。
他撐著沒受傷的左手，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雪窩子裡撐起來。
坐起來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湧上腦袋。
他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眩暈感壓下去，視線才重新聚焦。
然後他看見了。
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狼屍。
灰黑色的皮毛上覆著一層新雪，血跡早已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殼。
最近的一隻離他不到兩步遠，喉嚨上的刀口像一張凝固的嘴，再也不會發出嚎叫。
嬴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右小臂上那個被狼咬穿的傷口此刻已經被凍住。血冰封在傷口表麵，像一層粗糙的琥珀。
他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近乎自嘲的笑。
"好家夥……凍住了。"他低聲細語，"老天爺還怕我失血過多，給我來了個天然止血帶。"
他試著動了動右手的手指。
但五根指頭像凍僵的木棍，僵硬、麻木，幾乎沒有任何知覺。
但那股細微的疼告訴他，神經還在，隻是不聽使喚了。
嬴穆撐著左臂站了起來。
雙腿像踩在棉花上，軟得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晃了晃，險些又栽回去。
站穩後，嬴穆環顧四周。
天色已經變了。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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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風也弱了幾分。
不過這種"弱"隻是相對而言。
白毛風雖然停了，但氣溫顯然降得更低。空氣吸進肺裡像吞了一把碎冰碴子。
嬴穆心裡猛地一緊。
天快黑了。
這意味著他今天不可能回到營地了。
在這種溫度下，天黑後暴露在野外，等於簽了一張死亡通知書。
他現在這個狀態，渾身十幾處傷口，體力耗儘，連站都站不穩，硬往回走，走不了五裡地就得倒在雪裡再也起不來。
他腦子裡閃過趙天山、馮程、張福林、那大奎、隋誌超等人的臉。
他們安全回去了沒有？
嬴穆搖了搖頭，把念頭甩出腦子。
現在不是想別人的時候。活下來，先活下來再說。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狼屍和黃羊，目光逐漸變得冷靜。屬於一個野外生存專家的本能開始接管一切。
第一步，剝皮。
嬴穆彎腰，左手撿起插在雪地裡的刀，走到最近的一隻狼屍旁，單膝跪下來。
刀從狼的後腿內側下刀，沿著腹部中線一路劃到咽喉。
刀刃劃開凍結的皮毛，發出"嚓嚓"的聲響，像在鋸一塊凍硬的皮革。
剝皮是個精細活，正常情況下需要兩隻手配合。一隻手拽著皮，一隻手用刀刃貼著皮下脂肪層一點點分離。
但嬴穆現在隻有一隻手能用。於是他左手持刀，牙齒咬住狼皮的邊緣，牙和手配合著將皮毛從屍體上一寸一寸地撕下來。
凍硬的狼皮比活著的皮難剝十倍。
刀刃每推進一寸都要用儘全力。嬴穆的額頭沁出冷汗，但汗一冒出來就凍成了冰珠，掛在眉毛上。
他剝了四隻狼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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