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第一波，治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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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九點抓的！
騰房是從九點半開始的。
十一戶人家，沒有一家回屋。他們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賈家老太自己一趟一趟往東廂房搬。那屋原先就是他們家的，占了正房以後拿來堆雜物，兩年沒住人。
沒人搭手，也沒人說話。
顧崢站在棗樹底下看著。車燈照著那些搬出來的東西：一口缸，兩張凳子，一條棉被，一個雞毛撣子。白天看著還像那麼回事，擱到這種光底下，一樣一樣都顯得舊，顯得小。
搬到最後一樣，是他們家那口醃鹹菜的壇子。
壇子沉，老太抱起來走了兩步，手上一滑。
碎在門洞的磚地上。酸味在夜裡散開，滿院子都聞見了。
沒人去扶，也沒人笑。
第二天天剛亮，院裡就有了動靜。
生火是這院裡一天的頭一樁事。刨花先著，一股鬆木的甜味，等煤上來了就變成嗆味。十一戶人家，十一股煙，在棗樹上頭擰成一片。
看著跟哪天早上都一樣。不一樣的是沒人說話。
顧崢天沒亮就帶著建生去了趟醫院，回來的時候天剛擦亮。額角縫了三針，紗布繞著頭裹了一圈。
建生自己走進來的。走到院當間他站住，回頭看了一眼東廂房。
門關著。
日頭照到影壁的時候，那門裡頭才有了聲音。
“仗勢欺人啊！”
她的嗓子昨兒夜裡喊啞了，這一嗓子出來是劈的，可她還是喊。
“當了官就了不起啦？半夜三更帶著警察進院子，把孤兒寡母往外趕！我們家東旭才十七歲，讓人按在地上跪著，全院都看見了！還被抓走了！你們說句話呀！你們倒是說句話呀！”
她一邊喊一邊拍門板，拍得砰砰響。
“我男人死得早哇！我一個人拉扯孩子容易嗎！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哪！”
這一套她喊了十幾年，一喊準有人勸。
今兒早上沒人勸。
扇火的還在扇火，蒲扇一下一下地扇。劉海忠端著盆出來倒水，聽見了，水一潑，轉身進屋，門關得挺快。
她在屋裡又喊了兩嗓子，一句比一句短。後來就沒聲了。
易忠海是這時候端著茶缸子過來的。
“顧同誌。”
顧崢正在院裡劈柴。他把昨兒夜裡砸散的那口箱子劈開了，一塊一塊碼在牆根底下。
“老東西？”
“額，昨兒夜裡的事……”易忠海把茶缸子換了隻手，“我也是剛聽說。孩子怎麼樣了？”
“縫了三針。”
“哎喲。這個東旭，太不像話了。回頭我說他。”
“你說他？”顧崢把斧子往柴墩上一戳，“就你跟他家熟。不把你抓進去就不錯了！”
易忠海把茶缸子又換回了另一隻手。
“顧同誌，我也是替院裡操心。這麼著，房的事既然定了，後頭那些手續我替你們跑跑，街道我熟。”
“用的著你？”
“那……”
“老東西！昨兒下午我給了三天，是想讓這個院自個兒把房騰出來。”顧崢把那截柴拾起來掂了掂，“我給了三天，晚上就出了這個事！”
“往後我家的事，你少管！”
一句話，不重。院裡在場的都聽見了。
易忠海站在那兒，兩隻手都端著那隻茶缸子。缸子裡的水晃出來，澆在他虎口上。
水是燙的。他沒躲，也沒換手。
十來年了，這院裡誰家添丁、誰家辦喪、誰家兩口子打架，都是他端著這隻缸子過去的。
他拱了拱手，背著手回屋。進了屋才把缸子擱下，低頭看了看虎口那塊紅。
晌午沒到，街道的人來了。
王主任換了身乾淨衣裳，扣子扣對了。派出所所長跟著，胳肢窩底下夾著一個卷宗袋。
卷宗袋一擺上桌，院裡的人就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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