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授銜，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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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五年入了秋。
中間這兩年院裡沒出大事。顧安會跑了，見誰都喊同誌，喊得脆生；秦淮如進門兩年，把賈家那點賬管得一清二楚；易忠海在二樓坐了兩年，手上的繭退了一層，拿筆比拿銼刀順手了。顧崢照舊七點一刻出門，天黑回來，一進門先聞著灶上的蔥花油味，局裡的事一句不往家裡帶。
平靜了兩年，這年秋天95號院裡起了一股邪風。
風是從許家刮出來的。許富貴在電影公司跑片，兒子許大茂十八了，跟著學放映，人沒學出師，嘴先出了師。這天他蹲在院裡給一圈閒人遞煙，壓著嗓子，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在城裡聽來的，千真萬確。顧家那位，犯了錯誤了。要不怎麼大半年深居簡出？夜裡軍管的車接走，天亮才送回來，一趟一趟的。諸位，這叫審查，懂嗎？”
沒幾天，胡同裡都在傳：顧局長，要下放了。越傳，越有鼻子有眼。
謠言長了腿，一路跑進了專項辦。小馬氣得直搓手，問要不要查查源頭。顧崢手裡的筆都沒停：“查什麼。讓它飛。飛得越高，落地的時候越響。”
風也刮到了糧店。有人拿話點顧嶺：兄弟出息那幾年沒見你沾光，真出了事，可是連鍋端的賬。顧嶺扛包的腰又彎下去了些，回家一個字沒提，飯卻少吃了一碗。
賈張氏聽了，嘴上說著造孽，晚飯多吃了半個窩頭。閻阜貴不言語，隻是再碰見蘇梅，點頭的幅度小了半寸，多的一個字不說，家訓第三條：不站隊。易忠海心裡那句“風水”又活泛了，趁熱找劉海忠、閻阜貴遞話：樹倒猢猻散，院裡不能沒個主心骨，我看，該開個全院議事會，推舉個當家的大爺了。
劉海忠一口回絕：“顧局長的事，你們懂個屁！”回絕完，自己心裡也犯嘀咕：那車，他巡夜時候親眼見過好幾回。
傻柱最直接。他堵著許大茂，油乎乎的圍裙都沒解：“姓許的，顧叔的事，輪得著你嚼舌頭？”
“喲，何師傅護主啊。”許大茂嘴皮子翻得飛快，“我說錯哪句了？你倒是說說他大半年乾什麼去了？”
傻柱說不上來，掄拳頭的心都有了，叫聞訊趕來的劉組長各打五十大板：治保重地，不許鬥毆。許大茂笑嘻嘻揚長而去，傻柱憋了一肚子火，回去把一筐土豆全剁成了絲。
風聲連醫院都刮進去了。有相熟的護士拐彎抹角問蘇梅：家裡……都好吧？蘇梅手裡的病曆寫得紋絲不亂：都好，就是我們家那位最近夜班多。
話最難聽的那兩天，辦公室裡一位副主任當著人撂了句怪話：有些人的家屬，是不是該給自己想想退路了。
蘇梅正寫醫囑，筆沒停：“您指誰？”
“我隨口說說。”
“隨口也得有個準數。”她把筆帽扣上，站起來，“我丈夫的事，組織上還沒結論，您先有了。您要是有上頭的消息，我這就陪您去保衛科說個明白。不敢去，往後就把嘴閉上。”
一屋子人沒一個敢吭聲。那位副主任紅著臉出去了，往後半年見她繞道。
這事她回家一個字沒提。還是護士長當笑話講給街坊聽，才轉到顧崢耳朵裡。他聽完什麼也沒說，當晚回來，帶了一包她愛吃的辣蘿卜條。
回到家，她關起門來也不好受。街坊的眼神她看得懂，可有些事顧崢不說，她就不問，這是兩口子多年的規矩。隻有一回，她夜裡試探了半句：“外頭傳得難聽……”
“再等等。”顧崢給顧安掖了掖被角，“快了。”
這一年院裡還有樁喜事在醞釀：秦淮如顯了懷，賈張氏見天兒把“我孫子”掛在嘴上，鬆子那筆預支，眼瞅著要落到實處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九月二十七往後的第三天，事情自己開了口。
那天下晌，易忠海的全院議事會到底還是攢起來了。各家板凳搬到院當間，他站在頭裡，稿子在心裡背了三宿：“街坊們，眼下這個形勢，咱們院裡，得有個主事的人。我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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