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低著頭走過去,背後的曲子哼得更響。
劉海忠在治保組會上講了一回話,講的是"防微杜漸",四個字念錯了一個,沒人糾正他。
賈張氏在水池子邊上又開了講,這回講的是許家門風。講到一半,許富貴拎著尿盆從後院出來,她把嗓門收了,等人過去了再接著講。
許富貴那陣子抬不起頭。跑片跑了二十年,沒丟過一卷,兒子轉正才半年,丟了一卷還揣進了兜。他把兒子叫到屋裡,門一關,裡頭半天沒動靜,隻有一聲很悶的響。
第二天許大茂臉上多了一塊青。
那天晚上顧家的飯桌上多了一碟醃蘿卜,酸鹹的,是桂蘭醃的,端過來的時候還帶著壇子裡的涼氣。顧安舉著筷子夾了一塊,酸得整張臉皺成一團,皺完還夾第二塊。蘇梅拿筷子頭敲他手背:少吃點,晚上牙倒。
"許叔叔為什麼不放電影了?"小家夥嘴裡含著蘿卜問。
"他把公家的東西拿回家了。"蘇梅說。
"那他還回去不就行了?"
蘇梅看了顧崢一眼。顧崢放下筷子:"還回去也不行。拿了,就是拿了。"
小家夥沒聽懂,接著吃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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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崢晚上跟蘇梅說起這一天,說得很短。蘇梅聽完問了一句:
"淮如那話,說得挺是那麼回事。"
"是挺是那麼回事。"顧崢說,"她沒說一句假話,沒多說一個字,也沒漏一樣要緊的。鐵皮盒子、方的、跟餅乾盒差不離,誰聽了都知道是什麼,可她一個片子倆字沒提。"
"這不好?"
"好。"顧崢把煙按滅了,"好就好在,這院裡往後誰再有事,都得想想:淮如那天夜裡,是不是也正好出來收衣裳。"
蘇梅愣了愣。
"她把許大茂踩下去了,把自個兒抬起來了。"顧崢說,"這院裡嘴最巧的兩個人,一個栽了,另一個從今兒起說話有分量了。她要的就是這個。"
"那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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