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銅筒捧了上來，隨後，那三塊金餅擱在桌上，日頭底下一照，金光晃眼。
秦奮拿起來一塊，翻來覆去瞅了瞅，那紋樣確實從沒見過，鑄造的手藝卻精細的很。
“這手藝，比佛郎機人強。”他把金餅往桌上一放：“也就是說，那片大陸上的帝國，不是野人窩，是個正經的文明。”
趙遙夕反應過來了，眼珠子瞪圓。
“你想去打那片大陸？”
“打啥打，爺先去看看。”秦奮想了想，說道：“買賣做的好，比打劃算。”
“陛下！”趙遙夕聽完，頓時急了：“南洋剛平，西洋的契約墨跡還沒乾，你又要往西跑？艦隊出來小半年了，煤水彈藥都得補，將士們都念著家呢！”
“誰說要現在去了。”
秦奮把日誌一合，扭頭衝翻譯一揚下巴。
“把那個哥倫布的航線給爺抄下來，一寸都不許錯，再問問範德薩和威廉，佛郎機本土還有沒有活著的、見過那片大陸的人，找一個，賞銀一萬兩。”
翻譯聽完，應聲去了。
隨後，秦奮走到舷窗邊，看著碼頭上還在卸金箱子的工兵，手指頭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趙遙夕，傳令下去，賠款裝船，艦隊分批返航，頭批先送金子回帝都。”
“新大陸的事，爛在肚子裡，誰漏出去半個字，軍法從事。”
“為啥保密？”
“為啥？”秦奮回過頭，道：“七國剛叫爺打趴下，正蹲地上撿牙呢，這會兒讓他們知道西邊還有個黃金國，這幫貨緩過勁來第一個撲上去，爺憑啥替他們捂蓋子。”
趙遙夕琢磨了一下，點頭。
“也是，等咱的鐵路修到西域，商路一通，再騰出手來......”
“等不了那麼久。”秦奮打斷她：“回帝都之後，神機工業區給爺造六艘遠洋快船，燒煤的，專跑深海，爺要先派人摸過去看看，金子不金子的另說，那片大陸上有啥，爺得先知道。”
正說著，舷梯那頭傳來腳步聲，葉傾城派來的隨船主事捧著一封火漆加急上來了。
“陛下，帝都八百裡加急，葉東家親筆。”
秦奮接過來撕開火漆，瞅了兩眼，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趙遙夕瞅著他不對，湊上來。
“咋了？”
秦奮把信遞給她，沒吭聲。
信上就兩行字，趙遙夕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帝都兵工廠昨夜失火，燒的是新大陸航線圖連夜送抵後要用的遠洋快船木料庫。
而在火裡搜出來半枚沒燒完的印記，是黑蓮紋。
很顯然，是曹黨的死士營。
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而且這一回，人手伸進了神機工業區的心臟。
“爺剛往西瞅了一眼，家後頭就有人動刀子。”一個將軍見狀，拳頭捏的嘎嘣響：“這幫人屬耗子的，怎麼掐都掐不乾淨。”
秦奮站在舷窗邊，半天沒說話，把那三塊金餅一塊一塊摞起來，摞成一個小塔。
“西域的鐵路，南洋的金子，新大陸的圖，現在又來了把火。”
他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急緩。
“傳旨，賠款押運照舊，葉傾城坐鎮。”
“趙遙夕，你帶主力艦隊返航，爺隻帶滅洋號和兩艘快船，走鐵路，先一步回帝都。”
趙遙夕一怔，道：“你要一個人先回去？”
“爺去會會那朵黑蓮花。”
秦奮把最上頭那塊金餅拿起來，對著日頭瞅了瞅，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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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爺的天下剛開張，就有人惦記著燒爺的房梁。”
半個月後，滅洋號連夜靠上登州碼頭。
秦奮連口水都沒喝，換了快馬直奔帝都。
三天兩夜後，馬蹄子跑廢了兩匹，帝都的城牆輪廓從天邊冒出來的時候，天邊剛泛魚肚白。
城門口的王二遠遠瞅見那道身影，打馬迎了上來。
“爺！您可回來了！”
秦奮見狀，翻身下馬，馬韁繩往親兵懷裡一扔，靴子踩的凍土咯吱響。
“嚎啥，火燒哪了，燒掉多少，死了幾個人，撿要緊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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