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四海商號的貨棧裡來了一批“南洋緊俏貨”。
有佛郎機的自鳴鐘,高盧的香水,還有整箱的雪茄等等。
且那商人放話說,隻賣給識貨的達官顯貴。
在消息放出去第五天,禮部尚書府的管家就來了,一張嘴要了十箱雪茄兩台自鳴鐘,付錢的時候掏的是佛郎機金票。
等金票拿到手,範德薩一驗,整個人都被嚇到了。
“陛下,這金票是七國聯合銀行出的,隻有......隻有拿了七國密使津貼的人才兌得出來。”
“好。”秦奮聞言,一拍桌子:“收網。”
當夜三更,禮部尚書府叫圍了個鐵桶似的。
鄭崇儉叫從被窩裡薅出來的時候還喊冤,一路拖到堂屋,瞅見太師椅上坐著的那位,兩條腿當場就軟了。
“陛......陛下深夜駕臨,老臣......老臣不知犯了何事?”
“不知?”秦奮見他死鴨子嘴硬,把那遝金票往他臉上一摔:“這玩意,你府上管家拿去兌貨,南洋七國銀行的密使津貼票,鄭大人,你的俸祿啥時候改洋鬼子發了?”
鄭崇儉看著散落一地的金票,臉色瞬間白了起來。
“老臣......老臣......”
“老臣啥呀。”秦奮打斷他的話,往椅背上一靠:“木料庫那把火,錢德彪點的引子,你遞的火,爺說的對不對。”
頓時,堂屋安靜下來。
鄭崇儉見狀,忽然笑了,笑的又乾又澀。
“陛下聖明,老臣認栽。”
“可老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講完爺送你上路。”
鄭崇儉抬起頭,那雙老眼裡頭透出點說不清的東西。
“陛下可知,老臣通的不是七國,是七國後頭的那個人。”
“大炎皇朝,沒死絕。”
頓時,秦奮捏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說清楚。”
片刻後,秦奮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鄭崇儉跟前:“哪個字說岔了,爺讓你連投胎的道都找不著。”
此時,鄭崇儉跪在那兒,忽然不怕了,脊背反而挺直了。
“三百年前大炎皇朝叫海嘯淹了半壁,可水師主力沒死絕,末代太子帶著艦隊渡了海,就在......就在西邊那片新大陸上。”
此話一出,堂屋裡的人全聽傻了。
一旁的王二聽完,張著嘴半天合不上:“新......新大陸?就是哥倫布那小子寫的那個遍地金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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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鄭崇儉慘笑一聲:“那哪是遍地金子,那是大炎水師三百年攢出來的家底,他們在那邊建了城,鑄了炮,比七國加起來還橫。”
“七國聯合艦隊打南洋,打大秦,背後遞刀子出銀子的,就是他們。”
秦奮聞言,蹲了下來,跟他臉對臉。
“他們圖啥。”
“圖啥?”鄭崇儉笑了,笑的直咳嗽:“圖回來,陛下,三百年了,他們認的還中土是祖宗的地,陛下您這把龍椅,在他們眼裡,叫......叫僭越。”
“燒木料庫,就是不想叫陛下的船往西跑,他們還沒備好,怕您先撞上門去。”
秦奮聽完,半天沒吭聲,站起來踱了兩步。
“爺還當多大的事。”他樂了:“合著是一群跑了三百年的喪家犬,擱外邊攢了點狗糧,還想回來搶爺的飯盆。”
鄭崇儉愣了:“陛下......您就不怕?”
“怕?”秦奮扭頭瞅他:“北狄十萬狼騎爺都打成修路隊了,七國一百二十艘船爺一鍋燴了,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你這條舌頭爺有用,先留著。”
第二天早朝,太極殿。
鄭崇儉通敵叛國的罪狀當殿一宣,滿朝文武紛紛激烈的討論起來。
“查抄鄭府,九族流放南洋墾荒,鄭崇儉本人,押往神機工業區看爐子,啥時候把大炎的底細吐乾淨了,啥時候給爺一個痛快。”
處置完,秦奮手指頭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掃了一圈底下。
“都聽好了,一道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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