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筆直，安安靜靜地等著，等著陸執的吩咐，等著陸執消氣。
陸執站在門口，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對視著，屋裡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兩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靜得能聽見窗外玉蘭花瓣飄落的細微聲響。
過了很久，久到陸執覺得自己的喉嚨快要被愧疚堵住，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那個人……那個說我是棋子的人……你把他……”
江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沉默了一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公開杖責，打到死。”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陸執強撐的平靜。他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一股溫熱的水汽不受控製地湧上眼底，模糊了視線。他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隻是死死地看著江辭，看著他滿身的傷痕，看著他頸間那道猙獰的勒痕，看著他因為忍耐疼痛而微微發抖的身體，看著他眼底那藏不住的心疼與擔憂。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眶紅得厲害，語氣裡，有愧疚，有悔恨，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你明明處置了他，明明沒有那樣的心思，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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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殿下沒問。”
陸執的手緊緊攥了起來，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又猛地鬆開，指尖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我該問的”，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不該那樣對你”，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隻剩下喉嚨裡的哽咽，堵得他幾乎窒息。
江辭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模樣，眼底的心疼更甚。他緩緩雙膝一彎，跪在了陸執麵前，低著頭，姿態卑微。
“殿下，是奴才的錯。”
陸執愣住了，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他怎麼也沒想到，江辭會這樣說，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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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讓殿下聽見了那些不該聽的話，讓殿下起了疑心，讓殿下心裡難受。這都是奴才的錯。”江辭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順從，“殿下罰奴才，是應該的。奴才知道，也甘願受罰。”
陸執看著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脊背微微彎曲，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他想起自己這些天對他的折辱，想起他滿身的傷痕。這個人，明明受了這麼多苦，明明沒有任何過錯，卻還要跪在自己麵前，說“是奴才的錯”，說“甘願受罰”。
“你……你有什麼錯？”陸執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在眼底打轉，“明明是那個人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處置了他，明明是我……是我誤會了你，你怎麼會有錯？”
“奴才讓殿下聽見了，這就是錯。”江辭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一絲辯解，隻有純粹的順從，“殿下不該聽見那些話，不該因此心煩、難受。是奴才沒有管好下麵的人，才讓這些閑話傳到了殿下耳朵裡。殿下罰奴才，是奴才該受的。”
陸執的眼眶徹底紅了，心底的疼與愧疚，像潮水一樣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我錯了”，想說“你起來，不要再罰自己了”，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不敢。他不敢說，也不敢真正相信。
他聽見的那些讒言，是真的；那個人被打死了，是真的；江辭說，他沒有算計自己，是那個人在胡說，這也是真的嗎？
他拿什麼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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