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坦白回家的第一個晚上，兩人相擁而眠，很快陸執就靠在江辭肩上，睡著了。他的手還握著江辭的手，生怕手裡的人跑了。
江辭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亮，亮得像永寧那夜的雪。
他想起車禍的時候。那輛貨車衝過來，他撲過去護住陸執。然後就是一片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他漂浮在那裡，像被扔進了一個沒有邊界的虛空。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你想活嗎？”
“陸執怎麼樣，還好麼？”
“他活著。你替他擋了。他沒事。”
他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可你快要死了。你的身體在搶救，隨時可能撐不過去。”
“所以呢？”江辭平靜的問到。
“所以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有一個世界，一個書裡的世界，正在走向悲劇。那個世界的督主會死，皇子會自殺。如果你去那個世界，改變那個結局，你就可以活下來。”
“怎麼改變？”
“你要讓那個長得和陸執一樣的皇子，學會信任你。他要學會不再怕，不再疑，學會把心交給你。隻有這樣，你魂穿的身體的擁有者，督主才能活下來，督主活了，那個世界的悲劇才算被改變。而你，也才能回到這裡。”
“如果我失敗了呢？”
“那你就會死在那裡。兩個世界的你，都會死。”
他沒有猶豫。“我去。”
“記住，你不能告訴他真相。這是規則。”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改變結局是讓他學會愛你。因為隻有他愛上你，一切才有解，你才能活。你活，才是真正的改變結局。”
他忽然明白了。然後，他看見了光。
後來的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他去了那個世界，用了三年的時間，把那個流放在外的皇子接回京城，替他掃平了朝堂上所有的障礙。那個皇子不信他，猜忌他，試探他，折辱他。他都受了。因為他知道，那不是壞，是怕。在永寧凍了十年，誰都不敢信。好在，在他的努力下，皇子學會信他，學會離不開他，最後，學會愛他。
朱顏的毒解了。他們去了江南，開了一間茶樓。每年春天，院子裡的海棠開了，那個人會折一枝最好的，別在他衣襟上。
江辭搖搖頭，心想古代那兩人現在應該過的很好吧，他在低頭看看懷裡的陸執，嘴巴微微張著，像個孩子。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陸執的眉心。
陸執沒有醒，隻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江辭沒有再動。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一點一點地移過窗欞。月光很亮，亮得像永寧那夜的雪，亮得像乾清宮前的海棠，亮得像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站在角落裡端著香檳，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時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陸執不在身邊。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還有油花濺起來的滋滋聲。
他坐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陸執係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正在煎雞蛋。
“起來了？”陸執動作流暢，“馬上好，你先出去坐一下等我。”
江辭靠在門框上，看著陸執，他不知道自己寵了三年的小朋友什麼時候這麼能幹了，這幾個月應該辛苦壞了吧。
“好了！”陸執端著盤子轉過身，看見江辭站在門口，嚇了一跳，“你站這兒幹什麼？”
“看你做飯。”
陸執的耳尖紅了一下。“有什麼好看的。吃飯。”
“好吃嗎？”陸執坐在對麵，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吃。”
“真的？”
“真的。”
陸執的嘴角彎了一下，開始埋頭喝粥。喝了兩口，又擡起頭，看了江辭一眼，又低下頭。又喝了兩口，又擡起頭，又低下頭。
“阿執。”江辭叫他。
“嗯？”
“你有話就說。”
陸執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每次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
“你聽完不許生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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