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夜色正濃白天一整天，陸執整個人都飄著，魂壓根沒在攝影棚。
早上拍廣告，他套上品牌方的白西裝，燈光晃得人眼暈，攝影師在對麵不停喊指令：“陸老師，左肩低一點，眼神慵懶點，看鏡頭——”
他機械地擺姿勢，眼神卻直愣愣的，半點慵懶沒有，全是放空。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晚江辭那句低低的“好，都聽你的”，還有被他藏在背包最底層的那件紗衣。早上出門他糾結了快十分鐘，手心都攥出汗，最後還是咬著牙塞了進去。此刻背包就丟在角落椅子上，鼓囊囊的，像個揣在懷裡、燙得不敢聲張的小秘密。
“手插褲兜，看這邊！”
攝影師的聲音拉回他的神，陸執隨手插兜，目光又不受控飄向那個背包，思緒一下子拽回去年。那時候他偷偷買了這件月光白紗衣，軟磨硬泡哄著江辭穿上，結果自己太心急，一把將人按在沙發上，直接把紗衣扯破個角。後來偷偷拿去縫好，藏在衣櫃最裡麵，再也沒敢拿出來，江辭也從沒提過，他便默認對方不喜歡。
昨晚壯著膽子提了一嘴，讓他穿這件紗衣，他壓根沒抱指望，隻當是自己一時膽大的妄想，總覺得江辭是隨口哄他，睡一覺就忘了。
這麼一想，陸執心裡瞬間蔫噠噠的，眼神也沉了下來，滿是低落。
攝影師卻拍得兩眼放光：“對對對！就是這個憂鬱感，深情又繾綣，太絕了！”
陸執在心裡默默翻了個大白眼：我這是擔心今晚落空，跟深情半毛錢關係沒有！
中午休息，助理小周端著盒飯坐過來，扒了口飯就說：“陸哥，你今天狀態太不對了，走位都錯兩回了。”
“嗯，沒睡好。”陸執低頭扒拉飯，有氣無力的，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剛好圓了這個借口。
“那下午拍完你趕緊回家休息，別硬扛。”
陸執隨口應著，嚼了兩口飯，突然擡頭，耳根先紅了一片，吞吞吐吐問：“你有沒有過那種時候……特別想要一樣東西，又怕人家不肯給，不敢開口，既怕為難別人，又怕自己空歡喜一場？”
小周咬著筷子想半天，一拍大腿：“你說那個限量手辦！你之前念叨好久了！”
“不是手辦！”陸執急著打斷，臉徹底紅透，擺擺手，“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小周滿臉疑惑，也沒再多問。
下午最後一組鏡頭一收，陸執婉拒品牌方聚餐，拎起背包就往停車場沖，腳步快得像身後有人追，生怕慢一秒就反悔。坐進車裡，他盯著副駕駛鼓囊囊的背包，看了好半天，才咬咬牙發動車子。
一路都在糾結，心亂如麻。拿出來吧，怕江辭拒絕，自己難堪又難過；不拿吧，又不甘心，昨晚明明答應了，萬一他真的在等呢？
心神不寧到等紅燈時差點走神，被後車按喇叭狂催，車窗搖下來的罵聲他一句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件軟得像水、泛著細光的紗衣。
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屋裡安安靜靜的，江辭發過消息，說開會要晚一點。陸執把背包丟在玄關，癱在沙發上，剛坐下又猛地彈起來，衝到玄關拉開拉鏈，看一眼疊得整整齊齊的紗衣，又趕緊拉上，蔫蔫走回去。
沒坐兩分鐘，又起身，拿出紗衣捧在手裡，指尖蹭過順滑的料子，暗紋纏枝蓮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猶豫半天，又疊好放回去。
來來回回折騰了五六遍，他才深吸一口氣，抱著紗衣衝進臥室，往床上一放，又覺得太刻意，像在逼江辭，趕緊塞到被子裡；塞完又怕他看不見，再拿出來放枕頭邊；放好還是覺得彆扭，輾轉半天，最終輕輕擱在了床尾。
他站在床邊，盯著那件紗衣，心跳快得要蹦出來，索性破罐子破摔：愛穿不穿，我放這了，不穿也沒事，大不了下次再哄，總能成。
剛自我安慰完，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執心臟猛地一緊，飛快看了眼臥室門，轉身跑回客廳，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假裝看電視——可電視壓根沒開，漆黑的屏幕，清清楚楚映出他紅透的耳尖。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江辭換好鞋走進來，掃了眼黑屏的電視，嘴角悄悄彎了個淺弧，沒戳破他，“我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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