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好隻吃一口，你怎麼舔起盤子了？一百塊錢在鐵皮檯麵上彈了一下，邊緣微微捲起。
錫紙燙男人的手機鏡頭幾乎快貼到陸舟的鼻尖。
刺眼的補光燈在黑鐵鍋上方晃動，照得升騰的白煙一片慘白。
陸舟眼皮都沒擡，左手抽走那張鈔票，隨手扔進推車下方的零錢桶。
“你想掀桌子，隨意。”
他轉動煤氣閥門，幽藍色的火苗“轟”地一聲竄起，舔舐著鍋底。
“隻要你賠得起。”
錫紙燙男人對著鏡頭扯著嗓子嗤笑。
“家人們聽聽，這老闆多狂！今天飛哥就替你們嘗嘗這到底是個什麼科技與狠活！”
坐在小闆凳上的楚天霸和李建國冷眼看著這個跳樑小醜。
李建國摸了摸下巴上的橫肉，壓低聲音。
“老楚，這小子要是敢碰那口鍋，我讓他明天在海城消失。”
楚天霸沒接話，目光死死盯著陸舟鏟起的那一勺雪白豬油。
“刺啦——”
豬油入鍋，高溫瞬間將油脂的醇厚香氣逼了出來。
隔夜冷飯下鍋，鐵鏟與黑鐵鍋劇烈摩擦，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金黃的蛋液在半空中拉出細絲，精準裹住每一粒米。
陸舟手腕發力，米飯在鍋裡翻起金色的波浪。
空氣中的香味開始發生質變。
那是一種粗獷的、不加掩飾的市井煙火氣，蠻橫地鑽進錫紙燙男人的鼻腔。
男人舉著自拍桿的手抖了一下，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滾。
但他強撐著臉上的冷笑，對著屏幕繼續輸出。
“這油煙味太嗆了，一看就是劣質油，吃了絕對拉肚子。”
火停。
一勺紅艷艷的特製辣椒粉撒入鍋中，翻炒兩下，起鍋裝盒。
陸舟將一次性紙盒推到檯麵邊緣，敲了敲鐵皮。
“你的飯。”
錫紙燙男人把手機固定在胸前的支架上，騰出雙手。
他拿起那把廉價的塑料勺子，在紙盒裡翻撥了兩下，滿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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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根火腿腸都沒有，就這破蛋炒飯也敢賣天價？”
他挑起小半勺米飯，湊到嘴邊。
“飛哥現在就給你們打假，看我怎麼……”
話音未落，他將那半勺飯送入了口中。
牙齒咬合。
飽滿的米粒在齒間爆開，包裹在外的蛋液釋放出極緻的鮮甜。
豬油的脂香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緊接著，那一抹辣椒的辛香順著喉管滑落，在胃底點燃了一團溫暖的火苗。
係統麵闆在陸舟眼底亮起藍光。
情緒注入成功。
錫紙燙男人的嘲諷僵在了臉上。
他那雙原本充滿算計的眼睛，一瞬間瞪得像兩顆剝了殼的荔枝。
一段被深埋的記憶毫無徵兆地撞破了腦海的防線。
那是十年前，他剛來海城打拚，身無分文。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街邊一個好心的阿婆，也是這樣塞給他一碗熱騰騰的豬油拌飯。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暖的一頓飯。
後來他為了流量，吃各種奇葩食物，造謠、抹黑、收錢發通稿。
舌頭早就被那些工業香精和虛榮心麻痹了。
但此刻，這口炒飯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他厚厚的偽裝。
“嗒。”
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紙盒邊緣，暈開一圈淡淡的水漬。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飛哥怎麼哭了？”
“劇本！絕對是找的托，這演技絕了！”
“不對啊，飛哥平時吃翔都不皺眉，今天吃口飯居然流馬尿？”
錫紙燙男人根本顧不上看屏幕。
他握緊塑料勺，直接挖起一大勺冒尖的炒飯，發瘋般地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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