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溫度穿透陶瓷,烙印在掌心,那股熱意順著手臂經絡一路向上,直達心口。
孫主管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用那把塑料湯匙,而是直接端起大海碗,湊到了乾裂的嘴唇邊。
微微傾斜碗口。
一口奶白色的排骨濃湯,順著喉管一飲而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湯汁帶著胡椒的微辣和骨髓的豐腴,像是一股勢不可擋的暖流,直接沖刷進那個冰冷的胃袋。
盤踞在腹腔裡的寒氣,遭遇了這股霸道的溫暖,瞬間土崩瓦解。
那種折磨了他五年的鈍痛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
孫主管閉上了眼睛。
他忘記了身後的下屬,忘記了周圍圍觀的幾百號食客,也忘記了此行的目的。
手裡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咕咚、咕咚。”
大口吞咽的聲響,在寂靜的攤位前顯得格外突兀。
他張開嘴,連同那塊燉得軟爛的肋排一起咬下。
軟骨在齒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肉絲裹滿湯汁,在味蕾上綻放出最原始的滿足感。
冬瓜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解掉了肉湯的最後一絲油膩。
幾名城管隊員麵麵相覷,拿著封條的手僵在原地。
趙磊等一眾食客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威風八麵、要砸攤子的鐵麵隊長,此刻正捧著一個瓷碗,喝得連頭都擡不起來。
不到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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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碗見底。
連掛在碗壁上的一點點蔥花和油星,都被孫主管順著最後一口湯汁咽進了肚子裡。
碗底朝天。
他緩緩將空碗放回鐵皮檯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陶瓷磕碰聲。
一絲紅潤的光澤爬上了他原本蠟黃的臉頰。
胃裡那團燃燒的火苗,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泰。
“嗝——”
一個響亮且悠長的飽嗝,從孫主管的喉嚨裡沖了出來。
肉香和胡椒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
他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漬,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看了看那個空碗,又看了看站在對麵、麵無表情的陸舟。
吃人嘴軟,這湯裡的門道,他一個老江湖怎麼會嘗不出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排骨湯,這是救命的葯。
身後,幾輛被堵死的私家車再次按響了催促的喇叭。
鴨舌帽黃牛趁著城管停手的空檔,又開始在人群裡推搡著往前擠,試圖賣出他手裡的高價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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