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管來趕人？先幹了這碗排骨湯再說！紅藍交織的爆閃燈光，刀割般劃破了小吃街濃重的夜色。
刺眼的強光打在柏油路麵的水坑裡，折射出斑駁的油汙反光。
“把東西全給我沒收！”
執法隊長的怒吼在擴音器的加持下，震得兩旁行道樹的樹葉沙沙作響。
人群中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哀嚎聲。
排了幾個小時隊的學生們麵露絕望，提著公文包的白領們唉聲嘆氣。
原本擠得水洩不通的攤位前，瞬間如同退潮般空出了一大圈。
幾名穿著深藍製服的隊員大步上前，手掌已經按在了鐵皮推車的邊緣。
氣氛劍拔弩張，空氣裡的脂香味似乎都凝固了。
陸舟站在檯麵後，臉上的線條沒有一絲波動。
他伸出沾著麵粉的右手，捏住煤氣罐那枚油膩的黃銅閥門。
手腕順時針一擰。
“呲——”
鍋底半米高的幽藍火舌瞬間收縮，變成一圈微弱的火星。
翻滾的滷汁平息下來，沸騰的白沫漸漸散去。
執法隊長孫主管踩著沉重的作訓靴，跨過地上的警戒黃線。
他那張國字臉上滿是風霜，法令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
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在他手裡掂量了兩下，隨後直直指向陸舟的鼻尖。
“沒聽見我的話？佔道經營，無證攤販，馬上打包走人。”
孫主管的聲音粗糙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周圍的黃牛們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等著看這個硬骨頭老闆怎麼求饒。
陸舟抽出一條幹毛巾，仔細擦凈手指上的粉末。
他拉開鐵皮檯麵下方的一個暗格抽屜。
一遝過塑的文件被他抽出來，“啪”地一聲拍在案闆上。
“食品衛生許可、流動攤販營業執照、夜市劃線區域經營憑證。”
陸舟指節敲擊著硬質塑料殼，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證件齊全，手續合法，都在有效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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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管愣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蓋著大紅公章的紙頁。
原本準備好的強硬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收回警棍，在自己大腿外側敲擊了兩下，冷笑一聲。
“證件齊又怎麼樣？”
孫主管轉過身，手裡的警棍畫了個半圓，指向身後那片擁堵成一鍋粥的街道。
“你看看你惹出來的麻煩！整條主幹道交通癱瘓，公交車堵了三條街！”
他轉回頭，眼神淩厲。
“引發群體性擁堵，涉嫌擾亂公共秩序，我照樣能扣你的車。”
幾名隊員聞聲，立刻從腰間掏出封條，作勢就要往鹵鍋上貼。
食客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趙磊捏著手裡還沒啃完的雞爪骨頭，急得直跳腳，卻不敢上前理論。
陸舟沒有伸手去攔那些封條。
他隻是側過身，走向推車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保溫矮爐。
“稍等一分鐘。”
平淡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警笛聲。
陸舟伸手揭開那個一直沒有動過的鋁製鍋蓋。
“轟——”
一股濃烈的純白色蒸汽，如同積蓄已久的雲團，瞬間衝天而起。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被這團厚重的蒸汽切割得支離破碎。
空氣中霸道的鹵料味，在這一刻被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氣蠻橫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老薑的辛辣、白鬍椒的醇烈，混合著大骨熬煮到極緻的純粹肉香。
沒有一點花哨的調料，隻有時間與火候燉出的溫潤。
孫主管常年緊皺的眉頭，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
陸舟拿起一把長柄木勺，探入奶白色的湯底深處。
骨頭撞擊鍋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手腕翻轉，舀起一滿勺熱湯。
幾塊燉得幾乎透明的冬瓜，簇擁著一塊肉質酥爛的肋排，在湯麵上起伏。
清澈的湯水傾倒進一個青花瓷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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