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為了買到內部號，黃牛價炒上天了。摺疊屏手機砸在鐵皮檯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屏幕邊緣的鋼化膜裂開一道細紋。
亮起的界麵上，刺眼的轉賬記錄和那句“五千塊，過號不候”，直直撞進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富少喘著粗氣，名貴夾克的領口被他自己扯得淩亂。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排在後麵的大學生和打工族紛紛探出腦袋，視線齊刷刷地越過黃線，紮向隊伍最前端。
那十幾個佔據著黃金位置的人，沒有一個是熟麵孔。
他們穿著廉價的人造革夾克，腰間挎著鼓囊囊的舊皮包，嘴裡嚼著檳榔，眼神裡透著市儈的油滑。
“我說怎麼連著三天搶不到前十的號，原來全被你們這群吸血鬼包圓了！”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生指著排在第一位的平頭男人，破口大罵。
平頭男人滿不在乎地吐出一口檳榔渣，暗紅色的汁水濺在馬路牙子上。
“你管老子怎麼搶的？真金白銀買的號，你管得著嗎？”
周圍的食客群情激憤，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擠。
眼看一場肢體衝突就要在攤位前爆發。
“當。”
不鏽鋼大勺重重敲擊在黑鐵鍋的邊緣。
清脆的金屬顫音穿透了嘈雜的叫罵聲，硬生生壓住了快要失控的場麵。
陸舟捏著勺柄，目光越過升騰的白煙，落在屏幕那串五千塊的轉賬數字上。
視網膜深處，湛藍色的係統麵闆瘋狂閃爍。
“檢測到食物被惡意倒賣，嚴重違背情緒美食初衷，防黃牛機製已激活。”
陸舟最厭惡的，就是自己的手藝淪為資本炒作的工具。
他隨手拿起半截粉筆，轉過身。
粉筆頭在掛在車架的小黑闆上用力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新規矩。”
陸舟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那個嚼著檳榔的平頭男人。
“點餐必須本人現場吃。”
他指了指旁邊那幾張滿是油汙的摺疊小桌闆。
“吃不完，不準走。敢打包外帶，連同搶號賬號，永久拉黑。”
平頭男人咀嚼檳榔的動作僵住了。
他身後那十幾個黃牛也是麵麵相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手裡，每個人都攥著少則三五個，多則七八個高價賣出去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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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全砸在手裡，不僅賺不到差價，還得賠上一大筆本錢。
“老闆，你這就不講理了吧？”
平頭男人強撐著笑臉，從兜裡摸出一包華子，抽出一根遞向陸舟。
“我兄弟多，一個人幫他們帶幾份飯怎麼了？”
陸舟沒有接煙。
他左手握住煤氣閥門，猛地擰到底。
幽藍色的火舌瞬間竄起，貪婪地舔舐著鍋底，熱浪逼退了平頭男人遞煙的手。
“你要的六份黯然銷魂炒飯。”
陸舟手腕翻飛。
熱油下鍋，隔夜冷飯裹著金黃的蛋液在半空中跳躍。
濃鬱的蔥脂香氣在一分鐘內被催發到極緻，化作一團化不開的白霧。
六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紙盒被一字排開，推到檯麵邊緣。
“錢付了，坐下吃。”
陸舟指著旁邊的空桌子，眼神冷得像一塊生鐵。
“吃完，你走。剩一口，以後這條街你都不用來了。”
平頭男人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眼睫毛上。
他乾乾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買號的富家子弟，看重的是這口神級美食的稀缺性，要是知道賬號被永久拉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我吃。”
平頭男人咬著牙，端起兩個紙盒，走到摺疊桌前坐下。
他拿起塑料勺，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豬油的豐腴和蛋液的鮮甜在舌尖炸開，第一口確實是驚為天人的美味。
但那是六份實打實的、重油重鹽的碳水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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