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深處，還夾雜著女孩很少聽到的東西。
那是沙啞卻又抑製不住的哽咽。
女孩望著男孩那雙逐漸濕潤的眼。
為什麼？
自己哪一步做錯了……？
不該多管閒事嗎？
“花……花徑入口。”
夜鶯的嗓音悄悄低了下去。
“走進去……繳清……達令……我做了壞事嗎……？”
她的達令重新垂眸，抽噎著將單據再看一遍。
他的目光在印著金色徽記的文字間反複逡巡，隨後移向掌心的花晶。
那道三年前的傷口還在。
但好像，這塊石頭，已經不再冷了。
良久，他抬起頭，迎向女孩眼底那先是升起，卻又悄然黯下的星光。
男孩的喉嚨上下滾動著，似乎在組織措辭。
“夜鶯……謝謝。”
他終於開口，簡短的話裡帶著明顯的顫音。似乎某種在心頭積壓封存了許久的東西，終於在這一瞬釋懷了。
聽到這句話的夜鶯怔住了。
數息之內，女孩右眼深處的那顆星星完全脫離了控製。
銀白的光華自虹膜最深處決堤，沿著六條纖細的放射線儘情地奔淌、迸濺。璀璨的光芒幾乎要溢出眼眶，讓正值日頭的晨曦都為之遜色。
達令初次叫她“夜鶯”時，星星也亮起過。那時女孩有了隻屬於達令的名字。
昨夜在黑暗裡，被達令握住雙手時，星星也曾熾熱過。那是她被達令接受的全部。
但那兩次的光芒，都隻能在此刻的超新星爆發前黯然俯首。
心中泛起化不開的甜意，濃鬱得讓女孩第一次感到了眩暈。
幸福的眩暈。
她曾在花素的記憶深處見識過糖的滋味。
百花蜜。
許多年前，還是女孩的達令在訓練營的餐台前舀起半勺，含在舌尖，感受著清甜慢慢化開。
這份偏好化作刻在石頭上的字，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進記憶裡。
達令喜歡吃甜的。
難怪達令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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