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達令，我會永遠看著你·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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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辦之後，男人重新低下頭，把屏幕切回暫停的娛樂直播，對剛才係統裡跳出的驚人特例再無任何興趣。
長年浸淫體製內的老油條是這樣的，異常沒看見就等於不存在。
或許剛才青城的天黑了，但是這和他月薪三千有什麼關係呢？
繼續刷視頻咯。
夜鶯懶得理他，伸手收回達令的花晶。
掌心觸碰晶體的刹那，女孩能清晰感知到，這塊石頭內裡的溫度歡欣地跳了跳。
“對，都還清了。”
她回應著掌心中的寶物，嘴角短暫浮現出一抹淺笑。
夜鶯將花晶放回大衣內側，再拿起回執單折好，妥帖地收進口袋裡，轉身折返。
值班員已經在百無聊賴地刷著下一條短視頻了。
浮遊的花瓣在女孩身前分流又合攏，她穿過前庭，推開透明門扉，穿過白色走廊，自那扇斑駁掉漆的灰色防火門中重新踏上站台。
之前的學生們依然低著頭，站務員換了個地方用同樣的姿勢打著哈欠。隧道裡湧出的冷風貼著腳踝刮過，掀起睡裙下擺與米色大衣的衣角。
一切都和之前別無二致。
除了那個摸魚的值班員，沒有人會知道，在今天淩晨，有一個女孩走進過那座花海永遠盛開的殿堂，用不合常理的方式，抹平了那筆壓在她愛人心頭的重擔。
女孩曾經厭惡花冠機關的怠惰，如今卻覺得，任由這具龐大的腐屍繼續昏睡，倒也不壞。
隻要這座城市——
別再讓她的達令傷心。
否則……
夜鶯壓下眼底泛起的殺意，將耳畔的碎發撩到耳後，迎著清晨初升的旭日和醒來的人間煙火，向著她和達令的家走去。
……
夜鶯用鑰匙打開門，第一眼便瞧見她的達令正跪在舊沙發旁。
林儀正用一隻手在兩塊沙發墊的夾縫裡瞎刨，另一隻手掀起沙發靠枕，朝著黑暗中胡亂張望。毯子早已滑落在地，從沙發一路拖到了茶幾邊。
達令這麼快就醒了？
按前幾天的統計，他應該還在熟睡來著。
她出門前算得很清楚：來回總計半小時，繳費十分鐘不到，回來時還能煎好達令愛吃的鬆餅，再澆上上好的百花蜜，配一杯加糖的甜牛奶。
最後，再趁達令還沒被香味弄醒，把花晶悄悄掛回他脖子上。
可達令提前醒了。
是因為胸口少了那朝夕相伴的心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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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令醒來有多久了？
如今達令的頭發和雞窩似的，一側翹起來，另一側平貼在頭皮上。
他衣服都沒換，還是昨夜的那件舊T恤，領口敞開，卻因為少了花晶，顯得空蕩蕩的。
夜鶯扶著門框看著這一幕。
看著達令頂著亂蓬蓬的頭發跪在地上，把沙發墊翻得沙沙作響的樣子。
達令還在嘀咕著什麼。哪怕隔得有些遠，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那個神態女孩再熟悉不過——
達令每次遇到問題，總是這樣，一邊在埋怨自己的粗心，一邊化作無頭蒼蠅亂竄。
夜鶯感覺自己的右眼在發熱。
某種甜甜的暖流從心口深處泛出，湧到眼眶後方驀地停住，像是有一粒小小的花種掉進了眼睛裡，隨著眼前達令的動作緩緩綻開，讓整個眼瞼都止不住的顫抖。
達令睜眼發覺花晶不在，第一反應是跪地翻沙發。
見到她回來，達令沒有厲聲質問或是暴跳如雷。
他就這樣趴在那，把手埋在厚墊子深處，像隻焦急的鼴鼠般不知所措。
達令沒有責怪自己，真好。
達令著急的樣子，真可愛。
夜鶯在笑意收不住前及時穩住神色，開口喚著她的男孩：“達令，是在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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