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番外04（吳澄、沈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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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澄是半個時辰後才知道這件事的。
他當時正在營帳裡給家裡寫平安信，聽見外麵吵吵嚷嚷的，出來一看，校場那邊圍了一群人，沈朝月坐在台邊，臉漲得通紅，沈將軍站在台上，正一個一個地給女兒介紹底下的兵將。
吳澄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那個畫麵，一頓，然後快步朝校場走去。
他走到台下時，沈將軍正拍著一個年輕校尉的肩膀，跟沈朝月說：
“這個不錯，姓周，槍法好，人品也端正，家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吳澄走到沈朝月旁邊，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沈將軍，開口說了一句：“沈將軍，這個人不合適。”
沈將軍偏過頭看著他，眉頭擰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吳澄頓了一下，說：“他……他去年在戰場上受過傷，右肩落了舊疾，怕是影響日後生活。”
沈將軍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校尉。
校尉撓了撓頭，小聲說了一句:“確實受過傷，但已經好了”。
沈將軍擺擺手讓他退下，又拉過另一個：“那這個呢？姓陳，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百戶，有前途。”
吳澄看了一眼那個姓陳的百戶，又說：
“他家中兄弟三個，他是長子，日後要奉養父母，沈姑娘若是嫁過去，怕是要操持一大家子。”
沈將軍又愣了一下，那個百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沈將軍瞪了一眼，退了下去。
如此反複了幾次，每一次吳澄都能找出一個理由，這個太年輕，那個太年長；這個性子太悶，那個性子太野；這個家裡負擔重，那個家裡關係雜。
沈朝月:???
到後來，沈將軍手裡那串名單已經翻了大半，竟沒有一個人能入吳澄的眼。
沈將軍終於覺出了不對，他站在台上，低頭看著台下這個站在女兒身邊的年輕人，眯著眼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問了一句：“吳公子，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吳澄站在台下，被那道目光看得後背發緊，可他沒退。
他看了沈朝月一眼，她正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耳根紅透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
吳澄收回目光，看著沈將軍，說：
“沈將軍，姑娘家嫁人這事……急不得，得慢慢挑。”
沈將軍盯著他看了好幾息，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像是要從他臉上剜出什麼來。
片刻之後，他哼了一聲，把手裡那份名單往台上一擱，轉身朝營帳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吳澄，說了一句：
“你小子，最好不是光會說好聽的。”
吳澄站在原地，看著沈將軍的背影消失在營帳裡，鬆了一口氣。
他偏過頭看了沈朝月一眼，她正抬起頭來瞪著他，可那雙眼睛裡除了惱，還有一點別的什麼東西，他看不懂。
……
那天夜裡，沈朝月坐在營帳外麵的石頭上，裹著一件厚披風，看著遠處城牆上巡邏的火把。
吳澄從帳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沈朝月沒有說話，吳澄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沈朝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今天為什麼要攔我阿爹？”
吳澄看著遠處的火把，沉默了片刻：“那些人都不合適。”
沈朝月偏過頭看著他：“哪裡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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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澄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你值得一個真心待你的人。
不是因為你阿爹是將軍，不是因為你有多少嫁妝，也不是因為把你娶回去能給自己家裡添多少光。
是因為你是沈朝月。
你這個人，值得有人是因為你本身才想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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