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天清晨，老司令真的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虛弱卻急促地抓住程凜瀟的手：“凜瀟……是林越……他推的我……”
程凜瀟心頭猛地一沉：“爺爺，你說什麼？”
“監控！老宅大廳裡有監控——你去看！”老司令喘著氣，手指攥得死緊，“宋硯沒推我！是那個蛇蠍男人推的！你冤枉宋硯了！”
程凜瀟的瞳孔驟然放大，半晌，她撥通了勤務兵的通訊器，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顫抖：
“把老宅大廳前天晚上的監控調出來，現在，立刻，發到我終端上。”
三分鐘後，視頻傳輸結束。
程凜瀟盯著終端屏幕上那段畫麵，看著林越麵目猙獰地推開老司令，看著宋硯驚愕地撲上去，看著林越自扇耳光然後尖叫著喊“殺人了”——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終端從指間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一口腥甜湧上喉頭，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向後仰倒下去。
護士衝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昏死在地上。
再醒來時，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程凜瀟撐著一口氣拔掉手上的輸液針，不顧軍醫的阻攔衝出病房。
她撥林越的通訊器，接通後，對麵傳來他嬌軟如初的聲音：“凜瀟？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我好擔心你……”
“你在哪。”程凜瀟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我在軍屬大院呀，我給你熬了你最喜歡的蓮子羹，你——”
“林越，你來醫院，我有話跟你說。”
十分鐘後，林越笑著推開病房的門，手裡拎著保溫桶。
一進門，他就看到程凜瀟坐在床邊，麵色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讓他腳步一滯。
“凜瀟……你怎麼了？”
程凜瀟緩緩抬起終端，屏幕上定格的畫麵，正是他伸手推下老司令的那一幀。
林越臉上的笑瞬間僵死了。
“程凜瀟……你聽我解釋！”
“解釋？”程凜瀟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他逼近，聲音低沉得像從戈壁地底傳來，“你推我爺爺，嫁禍我丈夫，還想拔氧氣管殺他——林越，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林越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猛地摔了手中的保溫桶，滾燙的蓮子羹潑了一地。
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丈夫？！你管那個賤人叫丈夫？！程凜瀟，你有沒有心？！我陪了你八年！八年！他不過是仗著老司令喜歡才坐上少將先生的位置，他憑什麼？！”
“所以你害死了安安？”程凜瀟的眼睛赤紅，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你跟我說，把他關進行李箱是你的主意？”
林越揚起下巴，瘋笑著：“是又怎麼樣？！那個小雜種早就該死！還有宋硯那個賤人——你不是把他送療養院了嗎？我讓人把他送邊疆哨所去了！那些流犯會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哈哈哈——”
程凜瀟的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安安死了。
宋硯說的是真的。
她親手把自己兒子關進行李箱，讓他在黑暗和窒息中一點點停止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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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手把那個告訴她真相的男人送進了精神病療養院，任由林越把他賣進吃人的邊疆。
她殺了自己的兒子。
她親手把自己最愛的人推向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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