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許是……許是娶進門就不新鮮了……”
賀寶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卻很快換上完美無缺的笑容。
從下馬車那刻起，她就察覺到今日整個賀府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
長輩們笑得勉強，同輩的都很拘謹，更讓她疑惑的是，一向最講究排場、逢宴必到的大夫人，竟缺席了。
“你伯母身子不適，怕將病氣過給你。”賀大爺突然笑著解釋，眼神卻飄向別處。
賀寶兒點點頭，沒再多問，心裡的疑雲卻越積越厚。
大夫人素來要強，之前風寒咳嗽得直不起腰，還強撐著主持祭祖儀式，說什麼“不能失了規矩”。
就她那性子，是寧肯拖著病體坐一會兒，也絕不會在這種日子裡缺席的。
宴席散後，賀寶兒推說乏了，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立在小院中央，仰頭望著一棵梨樹出神。
春日裡滿樹梨花如雪，如今卻隻剩光禿禿的枝椏。
“囡囡。”徐氏悄悄走過來，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跟娘說實話，你和王爺是不是……”
“娘您多慮了。”賀寶兒轉身握住徐氏的手，隨即話鋒一轉，“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徐氏手指絞著帕子，眼神躲閃，隻含糊道：“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些家務瑣碎。”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被賀寶兒派去打探消息的春蘭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王妃，不好了！表小姐……表小姐下毒害死了九小姐！”
賀寶兒心頭猛地一沉，急聲道：“把話說清楚！”
“表小姐在九小姐的茶水裡下了毒……九小姐她……她在您大婚的當晚就走了……”春蘭整個人抖如篩糠，聲音斷斷續續的，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徐氏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忽而插進話來：“囡囡……事情已經查實了……”
“表小姐昨晚就被明德帶走了……大夫人哭得死去活來，一病不起。”
“唉！家裡本來是喜氣洋洋的，現在一人死一人收監……”
賀寶兒心頭劇震，趙明德素來沉穩，若非鐵證如山，絕不會輕易拿人。
她望著徐氏難看的臉色，忽然明白宴席上那股怪異的氣氛從何而來。
“九姐姐她……”賀寶兒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聲音有些發啞。
那位總是怯生生，努力討好每一個人的女孩，怎麼轉眼就沒了呢？
“原想瞞著你，怕你剛回門就添堵，沒想到……還是被你知曉了。”徐氏別過臉，用帕子按著眼角。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那天府裡忙著送嫁，九丫頭傍晚才回去……半夜人就沒了。”
“我們隻當是急症，直到明德查清始末後……表小姐才哭著招認。”
“原來她做這一切，竟是因為愛慕明德。”
“表小姐想著毒死九丫頭，再四處造謠說明德克妻，讓別家姑娘不敢嫁給他，她就能順理成章嫁給明德這個克妻的鰥夫……”
賀寶兒望著光禿禿的枝頭，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穿著大紅嫁衣風風光光嫁進王府的那晚，原來藏著這樣一樁血淋淋的罪孽。
趙明德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年紀輕輕便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斷案如神，行事果決，仰慕者不計其數。
林婉兒喜歡他，不足為奇。
可她是真傻呀！？
難道人家大理寺少卿的頭銜是大風刮來的？
趙明德經手的奇案要案數不勝數，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
就她這點拙劣的伎倆，竟還想蒙騙大理寺少卿。
再說，林婉兒怎麼就那麼肯定人家趙明德死了夫人就一定會娶她？
趙家門第雖不及王府，可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想嫁給他的名門閨秀能從街頭排到巷尾，輪得到她一個自視甚高、心術不正的女人？”
林婉兒的腦子莫不是壞了？
賀寶兒眼中滿是錯愕與譏諷。
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殺人償命，林婉兒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全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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