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溫水濺在寧默手背上。
“你滾一邊去！別在這給我貓哭耗子假慈悲！”
她胡亂扯過茶幾上的抽紙，用力擤了擤鼻子。
粗糙的紙巾擦過通紅的鼻頭，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我告訴你寧默，明天早上，我親自押著你去學校！”
李淑芬紅著眼，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給嚴老師賠禮道歉！給那個姓趙的家長賠禮道歉！”
“你要是再敢弄出一點幺蛾子，我就、我就去街角買包耗子葯，咱娘倆一起喝了算球！”
寧默心裡狠狠一酸。
這市井裡最絕望的狠話，聽得這位滄溟仙尊眼眶都跟著發熱。
他蹲下身，撿起倒在地上的掃把。
“行行行，我都聽您的。明天我去道歉，我保證以後門門考及格行了吧。”
他一邊把地上的瓜子皮往簸箕裡掃，一邊偷偷拿餘光瞟老媽的臉色。
“您老歇會兒，晚上想吃啥？我給您下碗清湯麵臥個雞蛋？”
就在這時。
茶幾上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安卓機，猛地爆出巨大的聲響。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震耳欲聾的鳳凰傳奇彩鈴，在這個剛安靜下來的屋子裡，嚇得人頭皮一炸。
手機在木頭桌麵上瘋狂震動，連帶著旁邊的塑料果盤也跟著嗡嗡亂響。
李淑芬身子一抖，趕緊去撈手機。
手指沾著汗，在碎屏幕上劃了兩下都沒劃開。
寧默趕緊扔下掃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幫她摁了接聽鍵。
還順手點開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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