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被推了過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他死死盯著寧默，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小神醫，我這病……真沒救了？”
寧默擡起眼皮。
這老頭肺經全黑，死氣都快溢出天靈蓋了。
本來再活個把月不成問題。
結果不知道吃了哪個庸醫開的大補藥，虛不受補，生生把命數催到了底。
“你這病本來也就是個慢性等死。”
寧默把玩著保溫杯，語氣散漫。
“誰讓你亂吃那些人蔘鹿茸的。現在毒氣攻心，撐死活不過今晚十二點。”
他把那張一億的支票隨手團成個紙團。
手腕一拋。
紙團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準確”地砸進王胖子的衣領裡。
胖子嚇得手忙腳亂去掏，跟身上爬了跳蚤似的。
沈萬山聽到“活不過今晚”，眼白往上一翻。
喉嚨裡咯咯響了兩聲，嘴角湧出一股黑血。
滴在雪白的襯衫領子上，觸目驚心。
“爺爺！”沈月如慌了，聲音帶著破音的哭腔。
她轉頭死死盯住寧默。
“你剛才說楚家的事是真的！你肯定有辦法！我加錢！十個億！你開個價！”
“吵死了。”
寧默掏了掏耳朵，這女人嗓門尖得紮人。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半杯泡著枸杞的涼白開。
又看了看指尖上殘留的那滴洗手水。
這老頭雖然快斷氣了。
但這首富的身份，手裡握著的龐大商業帝國。
不正是給自己當韭菜、提供商業算力反哺的絕佳人選嗎？
要是讓他死了，還得再去物色別的打工人，麻煩。
寧默嘆了口氣。
大拇指和小拇指捏著保溫杯，食指順勢在杯口上方彈了一下。
“吧嗒。”
那滴指尖上的洗手水，裹挾著一縷微不可察的玉色靈光。
落進混濁的枸杞水裡。
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行了，別嚎了。”
寧默把保溫杯往前一推，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喝了它。今晚死不了。”
沈月如看著那破舊的杯子。
杯壁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茶漬還是油漬的黑斑。
裡頭的水飄著幾顆發脹的枸杞，混濁不堪。
這窮酸小子，居然拿自己喝剩下的髒水給首富治病？
她剛想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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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上的沈萬山卻像是聞到了什麼緻命的誘惑。
那一滴水落下的瞬間，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
像雨後的森林，又像雪山頂上的冷風。
沈萬山原本枯竭的肺部，在這股香氣的刺激下，猛地擴張了一下。
那種瀕死的窒息感，竟然奇跡般地緩解了三分。
“神、神水……”
沈萬山老眼放光，枯瘦的手哆嗦著伸向那個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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