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快。到了停車棚，他沒讓兒子帶，自己騎上一輛舊自行車，催周明遠趕緊走。
東跨院的燈還亮著。
父子倆剛進門，爺爺便從爐邊站了起來。周大山摘下棉帽，看著多年沒在城裡過年的父母，一時竟隻叫了一聲“爹，娘”。
奶奶先把他拉到燈下，從額頭看到手背。
“哪兒傷著沒有？”
“沒有，就是修了台水泵。”
“沒傷著怎麼回來這麼晚？”
“機器壞了總得修好，幾個車間都等著暖氣。”
爺爺在旁邊問：“跟村裡澆地的水泵一樣？”
“道理差不多，廠裡的大些。”周大山把兩隻手翻給他看，“您瞧，真沒傷。”
爺爺確認手指都能動，這才重新坐下。
王秀蘭從鍋裡端出留著的飯菜。周大山剛說自己吃過，奶奶便把碗推到他麵前。
“送去那盒才有多少？再喝碗熱湯。”
周大山沒再推辭，挨著父親坐下。兩位老人問一句，他答一句。周小軍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仍趴在桌邊聽，直到腦門差點磕進碗裡，才讓周小梅拽去睡覺。
走到門邊，他又掙開姐姐的手，回頭問：“爸，換上新軸承，水泵不就好了嗎？怎麼修了這麼久？”
“壞的不光是軸承，底下也鬆了。”周大山拿兩根筷子在桌上比了一下，“水泵和電機本來得對直，偏了一點，轉起來就磨，新換的東西也經不住。”
周小軍眯著眼看了半天：“那您把底下擰緊了？”
“先扶正，再擰緊。”
爺爺聽懂了，在旁邊接了一句：“跟牛車輪子一樣。車軸歪著，光換個新輪箍也走不遠。”
“對，就是這個理。”
屋裡重新安靜時，已經過了半夜。
周明遠等家人都睡下，才把奶奶帶來的兩袋種子取進空間。
他沒有全用，扁豆籽和葫蘆籽各留大半在原來的紙包裡，開春還要種在自家院牆下。剩下的種子由意念分開，癟粒收進一隻小紙袋，飽滿的各取幾粒，種在果樹坡外側的兩塊小畦裡。
細土翻開，種子落下，小溪水沿淺溝浸濕土層。兩塊木牌插在畦邊，分別刻上“扁豆”和“葫蘆”。成熟以後先留種，不急著自動收獲。
六棵果樹的葉片又長大了一些。最弱的山楂苗也保住了枝頭那兩片新葉，根邊土壤濕潤，沒有積水。
白霧仍停在十畝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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