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時，六隻油紙包被擺上櫃台。周明遠沒有馬上收起來，先看外包裝上的字樣，再逐隻拆開檢查。前四隻沒什麼問題，第五隻轉動時有些黏，他拿不準，側身遞給齊福生。
“齊師傅，您摸摸這一隻。我轉著比前幾隻沉。”
齊福生接過去，用拇指壓著內圈轉了半圈。
“防鏽油黏手不算什麼毛病，卡頓才是。”他說完又轉了一次，指甲在鋼圈邊緣刮了刮，“不過你覺得不一樣就提出來，別怕人嫌麻煩。”
周明遠點點頭，又把軸承湊近窗邊。油光下麵有一道發暗的細痕，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他把東西放回櫃台：“師傅，這隻邊上像是受過潮，能不能換一隻？”
中年人拿過去擦掉防鏽油，看清那道暗痕後，臉色倒沒什麼變化。
“箱子壓在牆邊，興許返過潮。你們等會兒，我重新拿。”
換來的那隻轉動順暢，包裝也是乾的。六套軸承重新包好，雙方辦完手續，齊福生這才把布包遞給周明遠。
出了門市部，他問道：“剛才那道印子，是你提前看見了，還是蒙的？”
“先覺得轉著不一樣，您說不一定是毛病，我才拿到亮處細看。”
“這就對了。”齊福生點上一支煙，沒有急著抽，“采購不是把單子遞進去，再把東西拎回來。買菜要看蔫沒蔫，買軸承也得看有沒有傷。你不懂的可以問，可該看的地方不能少看。”
“明白了。”
軸承當天就進了備件庫。馬主任帶著人看過型號和成色，在單子上簽了字，還特意問了一句那隻舊軸承是不是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周明遠把油紙包遞過去，“齊師傅說，舊件先別扔，回頭給我留著認東西。”
馬主任笑了：“老齊這人嘴硬，肯讓你留樣品，說明你這趟沒白跑。”
回采購科的路上，周明遠腳步都輕了幾分。六套軸承不算多大一筆任務，也沒有什麼驚險波折，可從核單、驗貨到入庫，他算是真正跟完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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