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層。
“這瓶誰也不許動，給你爺奶捎回去。剩下的放櫃子頂上，小梅和小軍一天一小勺。大山值夜班的時候，也給他衝一碗。”
周大山皺眉：“給孩子和老人留著，我一個大人喝它乾什麼？”
“鍋爐房水泵壞那晚，是誰凍得回來直咳嗽？”
“咳兩聲也算病？”
“不算病就更該趁早壓下去。”
周大山不吭聲了，拿起桌邊的窩頭慢慢吃。
周明遠看得想笑。家裡的好東西到了母親手裡，總能被她分得明明白白。她自己那一份，卻常常分著分著就沒了。
他又去廚房取來一隻小碗，當著王秀蘭的麵舀了半勺蜂蜜。
“媽，您先喝。”
“我天天在家，又不出大力，喝這個浪費。”
“您不喝，我就把給我和爸的那份也取消，省得互相謙讓了。”
“你這孩子，還管起我來了。”
王秀蘭嘴上數落，到底接過了碗。喝了一口，她還故意板著臉，過了片刻才低聲說：“味是挺正。”
周末，周明海從廠裡過來吃飯，玻璃瓶正好由他帶回昌平。
這段日子他在機修車間跟著錢師傅學銼削，右手虎口磨出一層硬皮，食指上還有一道新劃的口子。王秀蘭看見後，先問傷口碰沒碰臟東西，又把裝蜂蜜的瓶子往他包袱中間塞。
“這瓶給你爺奶，路上別磕了。”
“嬸兒，什麼好東西，裹得這麼嚴？”
“蜂蜜，你回家也舀兩勺，讓你爸媽嘗嘗。”
周明海忙擺手：“給爺奶留著吧。我這身板用不著補。”
“讓你嘗你就嘗，哪來那麼多話。”王秀蘭瞪他一眼，“你進了廠也多來嬸這裡走走，別一來二去跟嬸兒生分了。”
周明海撓了撓頭，不再推辭，隻把玻璃瓶往衣服中間又裹了一層。
吃飯時，他說起車間的事。錢師傅要求嚴，一塊毛坯讓他銼了三天，眼看快要合格，又因為一個角沒收好，讓他重新換了一塊。
周小軍聽得心疼：“那麼大一塊鐵，說換就換？多可惜。”
“沒扔，廢料也有廢料的去處。”周明海夾了一筷子白菜，“錢師傅說，手底下差一毫米，裝到機器上就不是差一點的事。現在不讓我過關，總比以後壞在人手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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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聽完點點頭：“師傅肯盯你的毛病，是好事，別嫌煩。”
“叔，我知道。”
周明遠在旁邊聽著，沒有拿自己的經曆去教堂哥。周明海比他大，在車間裡也肯吃苦，用不著旁人天天提醒。他隻說哪天手上的口子裂了，家裡有乾淨紗布，可以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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